是,她冒過險,但她不允許陳思蕓冒險。
陳思蕓知道周琎說得對,但為了安撫她,降低這件事的嚴重性,只能道“哪有你說的那么可怕呢,那幾個孩子個子才比我高一點,能干出什么事”
這對周琎來說可不是滅火的水,反倒讓她怒氣更甚,一下躥上腦門,完全失去理智,無法兼顧可能打擾周遭鄰居這事,大聲和陳思蕓爭執起來。
陳思蕓性格弱,被周琎說得兩眼發黑,最后腦子一抽,說了句絕對不能說的話“小琎,你別擔心。今晚就算真出了什么問題,也未必是壞事。媽媽買了保險,要是出意外賠了錢,全都留給你。你以后什么都不用愁,或許比媽媽現在一點一點給你攢學費要更好呢。”
空氣凝滯了。
陳思蕓已經意識到不對,卻還是遲了,被大發雷霆的周琎炸得粉身碎骨。等所有爭吵落幕,哪怕陳思蕓一再保證并不是真有這樣的想法,也只能看著周琎咬牙落淚,無法停止。
爭吵后的第二天,因為不敢違抗周琎的話,陳思蕓沒有繼續去擺攤。
周琎一方面是想讓她休息幾天,把傷養好;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安全考慮,畢竟不知道林望星家會如何解決這件事,解決方式會不會導致那幾個不良少年產生報復心理。
正因為沒有出門,陳思蕓在接到林漾的邀請時,猶豫再三后同意了一起在附近的茶館喝杯茶。
他們住的地方人口還算密集,各類小店一應不缺,但由于消費水平不高,都是些蒼蠅館子,服務環境不敢恭維。
陳思蕓到的時候,林漾和陸成巖已經在茶館等候,兩個人都穿著套裝,和茶館里穿著汗衫的老頭相比,有些格格不入。
陳思蕓對此不算驚訝,從先前兩次與林漾通話時,對方隔著電話線展現出來的談吐就能感受到,林望星的父母應該是這樣的成功人士。
可猜想歸猜想,實際看到真人還是讓她感到窘迫,陳思蕓猶豫著走上前。
大抵是陸靖文回家描述過陳思蕓樣子的緣故,在她自我介紹之前,林漾和陸成巖兩人便站起來迎接。
陳思蕓剛坐下,林漾和陸成巖便十分鄭重地向她道謝。
桌下堆了好幾個禮袋,她匆匆一瞥,里邊套著禮盒,看不清具體是什么。陳思蕓有些坐立難安。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再次傳達謝意之后,陸成巖便先起身致歉,表示公司還有急事要處理,需要先走一步。
只剩下陳思蕓和林漾兩人時,陳思蕓松了口氣,稍稍自在。
“我點了壺紅茶,比較養胃,不知道你喝不喝得來要不要再點些什么”林漾想讓氣氛輕松些,將菜單遞給陳思蕓。
陳思蕓下意識接過,等意識到是什么,又連忙搖頭“我喝紅茶就可以了。”
“好。”林漾笑笑,一邊充當泡茶倒茶的那個人,一邊與陳思蕓閑聊起來。
林漾是一個很健談的人,知識面特別廣博,什么東西都懂一點,人又很親切。哪怕有什么不懂的東西,在她面前也不會覺得露怯,不知不覺中,陳思蕓就放松大半,愉悅地和她聊到一塊。
自從開始擺攤,因為工作時間的緣故,陳思蕓就很少再像以前一樣和鄰居嘮嗑。至于擺攤時碰見的其他攤主,說是關系不錯,又隔著點什么,到底有些競爭關系。
和其他人比起來,今天第一次見面的林漾,在聊天時竟最像她的朋友。
意識到這點時,陳思蕓突然覺得有些苦澀因為自己今天出門的動機。
另一邊,林漾見陳思蕓笑得多了,人也不那么拘謹了,才敢開口提正事“思蕓,事情是這樣的。昨天的事情我們既找了學校,也報了警。我們的訴求是最后要找到那幾個孩子的家長,讓他們道歉以及賠償,同時確保后續這幾個孩子會有家長管教。”
陳思蕓沒想到這事會變成一件大事,她以為過了就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