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的手,更明顯地感覺到了她的顫抖。
蕭縝便將人抱起扛在肩頭,轉身朝林子外面走去。
佟穗趴在他的肩上,眼淚連串地掉了下來,漸漸抑制不住哭聲。
蕭縝聽了一會兒,快出林子時才道“你這樣,萬一被人看見,還以為我在里面對你做了什么。”
佟穗哭聲一頓,抬頭朝路上望去。
一片寂靜,除了停在路邊的騾車,再無其他人經過。
但佟穗也沒有更多的淚了,拿袖口抹抹眼睛,低聲道“放我下來吧。”
蕭縝只管繼續往前走,一直將她放進車板靠近轅座的地方。
佟穗先往車尾瞟了眼,沒看見任何血跡,放了心。
大黑騾身上放了水袋,蕭縝取下來,看著她問“有帕子嗎擦擦臉。”
佟穗當然帶著帕子,低頭展開。
蕭縝往上面倒了些水。
清清涼涼的,佟穗擦完臉更冷靜了幾分,飛快看眼蕭縝,見他臉側沾有血跡,忙把帕子遞過去“你也擦擦。”
蕭縝“沾血就難洗了,何必再浪費一塊兒料子。”
說完,他用衣袖隨便抹了抹,這件外衫的衣袖被砍破好幾道,縫都不好縫,回家直接燒了了事。
這幾年殺賊殺流民官府都無力追究,但凡事都怕萬一。佟穗打開一個包袱,取出蕭縝昨日換下來的待洗外衫“換上吧,別讓人瞧見。”
蕭縝照做。
佟穗將染了血的那件疊好,塞在包袱與車板護欄中間。
蕭縝灌幾口水,坐上車轅趕車了。
“這事,要跟家里說嗎”佟穗緊挨著他問。
蕭縝“只說遇到流民,騾子跑得快他們沒追上,其他的不用提。”
佟穗“要么干脆都別提”她還是怕被人刨根問底露出痕跡。
蕭縝“我要用此事提醒里正做些安排,不好全瞞下。”
佟穗懂了,又問他“除了胳膊,你還有哪里受傷嗎”
蕭縝“挨了幾棍子,都不嚴重,家里有金瘡藥,涂兩天就好了。”
他語氣實在輕松,佟穗便沒那么揪心了。
耽誤這么久,都快晌午了,陽光暖到叫人困倦。
蕭縝餓了,讓佟穗給他拿兩個岳母準備的苞米餑餑,這種面食涼著也可以吃。
佟穗實在沒有胃口,聽著他若無其事地吃了兩個餑。
一開始還覺得驚訝,后來想起他服過六年兵役,在戰場上不定殺了多少人,也就很好理解了。
回到靈水村,因為要停騾子,蕭縝直接將車趕到蕭家大院的后門,從這邊進的。
蕭家眾人聽到動靜,除了林凝芳,其他人全都來了后院。
賀氏、蕭玉蟬更關心車上那些包袱都裝了什么。
沒等賀氏開口打探,老爺子蕭穆神色凝重地問“之前說午飯前能回來,耽誤這么久,可是路上出了變故”
孫子孫媳褲腿鞋面都沾了土,又不是幫親家種完地才回來的,這絕不正常。
佟穗看向蕭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