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色漆黑一片,她就著昏暗的燈光去看剛剛涂好的十個指甲。
算不上很好,但也合格。
她抓著裴戍的袖子想要起身,卻猝不及防被他輕輕一拽,大掌直接圈住在了她腳腕處。
他手掌粗糙,不怎么用力就能在她腳腕處留下一圈紅痕。
“裴戍”宋初姀皺眉,伸手去推他肩膀。
“翹翹喜歡什么花”他突然問。
宋初姀被問懵了,下意識道“梅花。”
裴戍點點頭,拿起狼毫道“那翹翹還要忍一忍,很快就好。”
他說完,用筆尖沾了些鳳仙花汁,小心落在她腳踝處。
花汁冰涼,伴隨著狼毫落在皮膚上的觸感很奇怪,宋初姀下意識抓住裴戍的袖子。
她已經猜到他要做什么,微微咬唇,擔心又期待。
“你不是沒怎么讀過書嗎,不要畫得太丑了。”
裴戍頭也不抬“是沒有上過學堂,書讀了一些但不多,會寫字,字寫得還不錯。至于畫畫宋翹翹,有些人畫畫是靠天賦的。”
宋初姀不信,只當他是在逞強。
但她不介意他的逞強,裴戍對她好,她愿意讓裴戍畫,畫得丑也沒關系,總歸不會有第三個人看見。
裴戍不知道自己在宋翹翹眼中已經成了逞強的男人,只專心作畫。
或許對裴戍來說,畫畫確實比染指甲要簡單得多。
筆尖收尾處微微上挑,幾朵寒梅便栩栩如生開在如雪的肌膚上。
宋初姀看著腳踝上的梅花,睜大眸子問“你當真沒有學過”
“沒有。”他解釋“我年少時長在鄉野間,無聊的時候便會拿樹枝在泥土上作畫,久而久之,畫技倒是突飛猛進。”
“那你幫我把另一邊也畫上好不好”她眸子很亮,撒嬌般拽了拽他衣袖。
裴戍“好是好,只是再畫,翹翹就沒有東西染指甲了。”
她搗了一整日的花瓣也不過搗出小小一瓶,如今已經用了一半多,剩下的正好能染十個手指甲。
聞言宋初姀一怔,只好眨了眨眼不甘心道“那還是染指甲吧”
腳踝畫得再好看旁人也看不見,但指甲算是門面。
她說著,將自己青蔥纖細的手指遞了上去。
裴戍小心握住,重新拿起狼毫,一點一點為她染色。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染好了,也比之前染得更為好看。
宋初姀左看右看,眉眼微彎,仰頭親了親他“走吧。”
裴戍攬住她細腰,啞聲道“去哪兒”
“今日乞巧節,城中有廟會啊。”
少女歪頭,笑得狡黠“我好不容易想了個理由來找你,可不是和你在這里無聊對坐的。”
她說完,牽起裴戍的手便往外走。
夜深寂靜,細雨未停,屋檐下燈籠輕晃。
漆黑一片的胡同里,唯有那抹湖綠格外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