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想欠人錢為了建鎮上的房子,手上的現錢基本上花光了。家里的進項就那么些,開支又那樣大,我可保不準一年之內能還上錢。而且,傻子才花未來的錢阿貝爾先生,我心意已決,您不必再勸了今日招待不周,還請您見諒,晚安”安寧讓女仆提燈送他們一家去門口等車。
紀堯曼早就注意了這邊。阿貝爾是他介紹給包法利的,賣了雙方一個人情,又收了阿貝爾一中人費。就是這筆中人費,比起阿貝爾賺的錢,委實不算什么。他當然不會為了這個,就有什么意見,只是見不得阿貝爾這等過河拆橋的小癟三混得風生水起。今兒出門前,他就讓太太在包法利老太太和包法你太太跟前,夸一夸他們家的闊氣。如果不闊,怎么連給他們建房子的阿貝爾都闊氣起來了呢
紀堯曼看著遠去的阿貝爾一家,揚起嘴角他教得還算得法
至于包法利夫妻說手頭緊的事兒,也不知真假。不過,老包法利想住新房子的心,是真真切切的如果他們夫妻真的手頭緊,他倒能想想辦法,把錢放給這種有資產的人,是最安全不過的了
紀堯曼望著漆黑的夜空,想著待會兒就去勒樂家走一趟。
在神父布爾尼賢、稅務員比內、勒方蘇瓦太太和鎮長圖瓦什一家坐一車走后,紀堯曼一家也坐著自家的馬車走了。
“公證人家里的車從不給鎮上的人坐。你看,他們非得等別人走了才動身。”奧梅先生就看不慣這種傲慢,“車子給人家坐坐,也不會少點什么這么近的路,又不會累著馬。”
“不是誰都像您這樣樂于助人我就跟夏爾說,好好珍惜你這個朋友這個奧梅,不錯,真不錯”老包法利拍著奧梅的肩膀道。
“老先生,您謬贊了我就是心腸熱一些,幫一幫別人,又損害不了自己什么,不是嗎像朱斯丹,我就很樂意給他一個前途。說實話,他家里窮成那個樣子,沒人幫一把,再過幾代也翻不了身。鎮子上的人都說我把他當用人,當用人會教他配藥嗎這些人呀自己冷心冷肺的,就見不得別人的善行。”
“得了你的關照,幫你家里做點事兒,也是應該的我年輕的時候,在親戚店里當學徒,閑了也要給人家劈柴喂馬呢年輕人,多做點事,就能多學點本領。苦一點,累一點,很快就過去了”盧奧老爹還很懷念那段日子,“要是他們家沒破產,我一準能學出個樣兒來做生意嘛,就是耍點小心機,多夸客人,多夸貨物我很會這個的小伙子,你有這個機會,一定要好好學做生意,總是被種地的窮老大有出息。”
朱斯丹低著頭不說話他無話可說他就是在藥店當一百年學徒,也沒用奧梅只讓他做一些雜貨,每次配藥的時候都把他趕得遠遠的。他說是奧梅藥店的學徒,實則他家的用人,不要錢還得感恩戴德的那種。
朱斯丹聽包法利家的仆人講,家里的人不夠用,太太還要招人。他想來包法利家當差,就怕奧梅不放人,更怕包法利太太不要他。畢竟,包法利先生和奧梅這么要好,肯定不會為了他得罪奧梅。他很絕望,就像這一眼望不到光的夜。
“這孩子,一張嘴就跟縫了起來似的,也不知道回句話。像他這個樣子,除了我,還有誰會收他當學徒這蠢頭蠢腦的樣子,也不知多久才能出師”奧梅唉聲嘆氣,好像很無奈,很為朱斯丹擔憂的樣子。
“再笨的學生,只要肯下功夫,總有學會的一天。”包法利想起自己學生時期,因為一口鄉音和土里土氣被同學嘲笑的事,拍了拍朱斯丹的肩膀,鼓勵道“小伙子,要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