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過妻女皆不反對后,林如海則趁江面還未結冰前回姑蘇交辦些事,交辦完也好盡快趕回來陪她們娘倆。
圣上前些時日不僅同林如海提及兒女婚事,還將他調任巡鹽御史,他便趁機告了長假,同皇帝商議待他交代完姑蘇政事回京過年,開春后便直接自京城去揚州。
皇帝也知他發妻病重,便允了這假,又說了好些寬慰之語,林如海感激于心。
末了,皇帝突然問道“如海,林丫頭還未在京城過過年吧”
“多謝圣上關懷,我家丫頭便是連京城亦是第一次到。”談及閨女,林如海便是面對圣上也浮了幾分笑意。
圣上朗聲笑道“如此正好,景明那個孩子最是熟悉京城有何去處,不過,你可要備好壓歲錢啊,我到時候喚景明同你們一起過個熱鬧的年,保準三日,那小子就能將你家丫頭變成地地道道的京城人。”
林如海自是連連應承,又趕忙轉移話題,又撿了些政事同皇帝討論方罷了。
而當司徒景明得知林家整個冬季都會留在京城時,心里雖依舊憂心賈敏病情,但更多則是高興。
陳炬看著明顯雀躍幾分的小殿下笑道“圣上還說待守歲后,大年初一殿下便去林家過年。”
“甚好。”
司徒景明笑著應了句,吩咐陳炬早些準備一應物什。
事無巨細后,又看著手中分明苦練了幾年的書法,但那字跡一筆一劃就是不成樣子。
不免想,若是以后同黛玉寫信,黛玉竟看不懂該如何
何況這見字如見人,看著灑金紙上那雞抓般的字,司徒景明不免有些氣餒。
陳炬眼轉了轉,笑道“殿下,圣上向來夸贊林大人字蒼勁有力,筆走龍蛇堪為模范,要不小殿下去請林大人指教指教”
教導過司徒景明的書法家少說也有幾十,練也練了,臨摹也臨摹了,但他那字仿佛定了型,寫著寫著便又回了原樣。
而陳炬也知此事,不過是順勢遞給司徒景明去林家的借口。
司徒景明看著自己那無法挽回的字,在現代慣用硬筆著實拿捏不住這軟筆頭。嘆道“不可,若學不會他們豈不自責”
末了又補了一句
“何況我若想去便去,不必尋這些借口。”
陳炬聞言掩嘴輕笑,卻也不免感嘆這才是真正小孩子該有的樣子啊。
早年麗妃產下小殿下血崩而死后,小殿下便被皇帝隨手丟在皇后宮中。
當時廢太子司徒景陽被爆涉嫌巫蠱之禍,被關進宗人府后不思悔改竟養私兵意圖謀反,被怒不可遏的皇帝下旨就地處決。
隨后風一般,抄了皇后母家。
又為顯帝王氣度留下了已在位三十余年的皇后。
皇后整日活著在喪子喪娘家之痛中郁郁寡歡,見到尚有呼吸的小殿下第一反應不是愛護而是怨恨。
想的皆是她明明只有一個兒子,他怎能占了他兒子的地位他怎么敢何況又是她死對頭麗妃那個賤人的種
每日苛待不必多說,餓了不給吃渴了不給喝,只讓他在旁弱弱地跟貓叫似啼哭。
小小的嬰兒躺在搖籃里,豆大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
眼睛哭得紅腫,水汪汪的,惹人憐。雙手不斷的到處揮,嘴里虛弱喊著“餓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