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紅炎沒有繞彎子,直接問了顏真嵐剛才的反應。
“你剛才為什么在憤怒"
顏真嵐神情凝滯住,半晌她才緩緩道來,沒有撒謊沒有摻假,面對練紅炎這樣的人不能撒謊,除非能一直騙著他不讓他發現,但相反只要有一丁點讓他懷疑的地方,那他只會對這個人全盤否定,只有真誠才能得到他的庇護。
是的,顏真嵐想請求練紅炎的庇護,不僅是因為他是她在這個異世界第一個見到的人,他的身份和力量能斬斷絕大部份對她的探究,當然也有絕大部份是因為他在迷宮里對她的保護,不管保護的原因是什么,他的保護是確實的。
至于其他方面,顏真嵐不覺得自己有美到引起練紅炎心動,只是相處短短時間,她大概估摸到練紅炎的部份性格,霸道、狠辣、強硬、執拗、事兒多,這樣的男人有心動的時候嗎
顏真嵐在心底吐著舌頭吐槽,就算會有心動也不會對她這一個平平無奇的女孩,那么多的大家閨秀等著皇子殿下選呢
“我有一個大五歲的兄長,家里原本只有我們兩個,但是在我三歲的時候,父親和母親帶回來一個和我同年出生的堂妹。因為堂妹的母親生產之后生病了,她對堂妹有一股發自心底的厭惡,堂妹受到冷待之余還會偶然受傷,堂妹的父親沒有辦法只能請求他的兄長,我的父親把堂妹接走撫養,而他則是帶著妻子去別處治病。"
說出自己的傷痕很難,但如果這些傷痕經過的時間很久,那說出口之后,接下來的話就容易多了。
“因為堂妹受到的苛待讓我的父母兄長十分憐惜,所以他們很疼惜堂妹,比疼惜我更甚,甚至還會要求我無限度退讓,在我和堂妹同時在場的時候,他們的目光永遠只有堂妹一個。在慢慢長大的時候,知道自己身世的堂妹哭得很傷心,傷心為什么她不是我父母親生的女兒,同時她對我十分嫉妒,有時候還會做出傷害自己而嫁禍給我的舉動,只是小孩子做的事怎么不會露出馬腳,我的父母當然沒有聽任冤枉我,但是他們要求我少出現在堂妹面前,避免刺激她,而為了開解堂妹,他們三人會帶著堂妹外出四處旅游,而我永遠只可以一個人留在家中,一次同游都沒有。"
顏真嵐的眼神開始飄散,她重新想起了小時候那段時光,一開始她也有嫉妒堂妹,也曾哭鬧過,但都被父母兄長教訓了,他們說堂妹沒有父母很可憐,她不可以對堂妹不好。
小時候的她覺得很委屈,但是對上父母皺眉的神情,她退縮了,她變得聽話,希望父母看到她聽話會疼愛她,但是得到的是一次次的遠離,只因為堂妹哭泣,直到父母再也沒有出現在她身邊。
“一個沒有父母在身邊,得不到父母疼愛的孩子,換來的是身邊照顧的人一次又一次的薄待,越來越接近底線的打罵。因為一個小孩子沒有人可以訴苦,所以只好忍耐討好,想換來侍人一點的可憐,不要再那樣對她了。我過了三年這樣的生活,期間我的父母回來的時間加起來沒有十天。直到我的外祖父母突然沒有通知的到訪,將我救了出去,那個時候的我發燒了整整三天,命懸一線。"
看著手掌清晰的紋路,當年外公外婆就是抓著她的手把她領回了家,一點一點地把她從崩潰邊緣拉回來,教好自己的。
從顏真嵐開始說話后,練紅炎一直都沒有出聲,紅色的眼眸只是平靜地看著她,聽著她說話。
說著說著已經沉浸在過去記憶里的顏真嵐,臉上的神情慢慢地變了,直到燃燒著的燭芯發出噗的聲音,這才讓她回過神來。
深呼吸一下,顏真嵐繼續說道
“那一次把我身上受到的虐待都檢查出來了,外祖父母強勢地把我接回外家撫養,而我對所謂的父母兄長徹底失望,雖然在外祖父母的教育下,我學會從那段記憶走出來,也慢慢變得不再執著,但是”
顏真嵐直視著練紅炎的眼睛,眼睛透露出深深的怒意,一字一句地說
“我憎恨那些把手伸向年幼孩子的人,厭惡毫無作為,不稱職的所謂父母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