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手。”
“不要”
“別人已經在看著我們了。”
“周圍明明就沒有人”
顧裕生使勁兒把胳膊從對方懷里抽出來,臉色微紅“拐了這個彎就有人了呀”
晚上的時候雨停了,外面的夜幕已升,顏色漂亮到不像話,是孔雀藍一般的柔軟絲絨,上面綴著零星的光,地面的水洼映著城市的倒影,又被濕漉漉的落葉遮了個干凈。
燒退了,便想出去走走,透個氣。
陸厝沒再繼續牽著人家,笑笑,往旁邊稍微側了下身子,但還是不錯眼珠地盯著顧裕生看。
肉麻死了。
小玉臉皮好薄,死活不愿意在外面跟他拉手。
“我也不是在意別人的眼光,”顧裕生聲音很小,“就是,還有點不習慣。”
“嗯,沒關系。”
等小玉將來習慣了,別說牽著手走路了,他要把人抱在懷里走,向世界顯擺,看,這是我的寶貝。
沿途的商販亮著燈,被雨水洗刷過后,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明亮,顧裕生在甜絲絲的味道中停下,抬眸看向對面
“老板,糖炒栗子還熱著嗎”
這家店賣的東西不多,就炒栗子和糯米藕兩樣,主打一個把招牌做到極致,不搞花哨新品的理念,生意還挺好。
“燙手,剛炒好的”
“嗯,要一小份吧哎”
顧裕生剛要拿手機,就差點就陸厝的胳膊肘撞一趔趄。
陸厝聲如洪鐘“我來,要大份的”
顧裕生在后面一臉無語“小份的就行,別吃不完。”
“沒事,”陸厝毫不猶豫地掃碼,“吃不完我吃。”
同時回頭,露出一個寵溺的微笑。
顧裕生“”
顧裕生“不好意思啊老板,就要小份的。”
圓滾飽滿的栗子“嘩啦”一聲倒入紙袋,老板為難地抬起頭“那咋整,你男朋友已經掃過大份的錢了要不小份的栗子,再加個糯米藕”
話音一落,兩人俱是倒抽一口氣
“啪”的一聲。
陸厝兩手撐在柜臺上,眼睛發亮,嗓音低沉而有力“老板,你這家店我投了。”
開成連鎖的
擴大規模
這么有眼光的老板,活該她發財
顧裕生硬生生給人擠過去“不好意思不用聽他瞎胡扯。”
人家二十來年的老店,要擴張早就擴了,別在這兒當顯眼包
陸厝又艱難地擠回來“真的,如果有想法的話一定要聯系我哎,小玉你別踢我啊”
栗子和糯米藕都打包好了,老板露出過來人的微笑,由衷感嘆。
“小兩口感情真好。”
顧裕生耳根都要紅透了。
陸厝心情大好
他側著身子去看人家的表情“怎么,想賴賬不給我名分了”
“不是,就”
顧裕生剝著手中的栗子,“就”了半天也沒說出來個囫圇話,只把金黃的栗子仁往陸厝嘴里塞,試圖轉移話題“嘗嘗,很甜的。”
陸厝就著人家的手吃了,還不放過對方“說啊。”
以后在外面,該怎么互相介紹呢。
陸厝什么德行的人,東西抓到手就別想放過,這會兒盯顧裕生盯得跟狗瞅見肉骨頭似的
還是餓壞的狗。
他目光從泛紅的耳垂上移開,繼續逗人“不能說男朋友是吧,那老公成嗎”
顧裕生心頭一跳。
壞了。
陸厝現在已經想問自己叫老公了。
他慌亂地垂下睫毛“這種稱呼以后再說吧。”
下過雨的夜里,外面的人不算多,空氣清新得要命,兩人肩并肩地走在人行道上,手指偶爾間碰一下,又很快分開,臘梅都吐苞了,樹上掛著的柿子被鳥叨盡了,回小區的路上,稀拉拉的也沒見什么過路的人,小指再次碰到的時候,悄悄地勾住,再沒有分開。
顧裕生撓了下陸厝的掌心“會不開心嗎”
“嗯”
陸厝左手拎著栗子,右手隨即扣住對方的手指,一起塞進自己衣袋“為什么不開心”
“就是那種稱呼,”
掌心泛起熱意,顧裕生抿了抿嘴“如果你喜歡的話,想現在叫也可以。”
陸厝笑道“你好縱容我啊。”
“沒啥出息,”顧裕生自嘲地搖搖頭,“你一笑我就心軟了。”
慈不掌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