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好安靜。
顧裕生很緩慢地回頭,額發還亂著,垂下來后,擋住了一點烏潤的眉眼。
陸厝坐在沙發上,身形放松,脊背挺拔,修長的手指搭在大腿上,笑意盈盈。
他剛剛在浴室里被花灑弄濕全身,此刻頭發半干,一半兒落在后背,剩下的堆在肩頭,顯得顏色如墨漆黑。
“啪嗒”一聲。
水珠在手背上摔碎。
顧裕生臉上沒什么表情“你剛剛說什么”
陸厝看著他“我讓你過來”
沒機會說完了。
因為顧裕生已經大踏步地走了過來,直接坐到了陸厝的腿上。
隨意地拍了拍對方的臉“張嘴。”
用的手背。
陸厝瞳孔變大,手指緊緊地抓著顧裕生的衣角,屏住呼吸
“啊”
顧裕生的拇指快準狠地按在了受傷的舌尖上
使勁兒一搓
陸厝嗷一嗓子往后躲,可顧裕生在他腿上坐著,死死地壓著他,甚至還不過癮,直接半跪在沙發上,用腳踩住陸厝的大腿,控制住對方的掙扎。
“你還挺囂張的,嗯”
他左手掐著陸厝的下巴,右手毫不客氣地塞在人家嘴里。
顧裕生沒留力氣。
是真動了怒。
他吃軟不吃硬,之前很多事,陸厝撒撒嬌就可以翻頁,但今天實在是太過分了。
就你會捏人下巴啊
大不了真的打一架,反正顧裕生不慫。
他吃過虧挨過打,但每次都能很快爬起來,心軟,容易原諒別人,也不代表能被人這樣蹬鼻子上臉地折騰。
想好了,要是陸厝敢咬下去的話,他立馬就扭頭去柜子里,找鉗子出來,給這熊孩子的狗牙拔了。
陸厝仰著臉掙扎,但幅度并不是很大,只是一直從喉嚨里發出嗚咽,眼尾很快就泛了紅,晶瑩的淚珠掛在睫毛上,隨時都能掉下。
顧裕生終于出氣。
雖然不算真的動手,只是撓癢癢似的給陸厝一點教訓,但他的確有些上頭,光顧得上用膝蓋和腳狠狠地踩住對方,沒注意到陸厝的雙手。
其實一直在他身后,虛虛扶著。
小玉興致不錯。
怕他一激動,摔下來。
差不多了。
顧裕生滿意地抽回手指,略帶嫌棄地在陸厝胸口的衣服上,正反面擦了下,捏著下巴的左手沒動,又加了點力氣“錯了沒”
陸厝喘著氣“我錯哪兒了”
嘴唇紅潤微腫,帶著明顯的水光,因為疼痛,說話的聲音也格外暗啞,至于眼神
顧裕生突然打了個寒顫。
怎么感覺這眼神濕得能滴水
不愧是能讓渣攻火葬場追到最后的主角受啊。
真天賦異稟,學不來。
“你凈瞎開玩笑,”他硬著頭皮,甚至左右晃了晃對方的下巴,“還、還”
“還怎么樣”
陸厝笑著看他,似在鼓勵。
都停止了鬧騰,除了自己下巴還被小玉掐著,所以,不會再摔下來了,他放心地把手掌按在對方背上“乖,講給我聽。”
溫熱的觸感透過皮肉傳來,電流般地過了戰栗的心臟。
顧裕生頭皮一炸。
對不起,有被惡心到。
瞬間松開手,連滾帶爬地從陸厝腿上下來,把自己砸到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表情呆滯。
陸厝看著自己空了的雙手,眼神晦澀。
顧裕生做了兩個深呼吸“小花,咱都先冷靜一下。”
“我挺冷靜的啊,”
陸厝表情委屈“是你一直在害怕”
“不是,”顧裕生捂住自己的臉,“我實在有點不明白。”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陸厝沒再催促。
安靜地看著對方,同時用受傷的舌尖,抵住自己的牙齒。
慢慢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