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越輕越癢。
使勁兒按下去的話,說不定會好些。
罐子打開,濕潤微涼的膏體在掌心融化,陸厝吞咽了下,慢慢地搓著雙手。
這瓶蘆薈膠居然派上了用場。
其實也就是備用的身體乳,來的時候,被助理隨手塞進行囊的。
顧裕生側臉,露出半只眼睛催促“還沒好嗎”
“等一下,”陸厝的心跳得厲害,“馬上。”
他怕冰到顧裕生。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顧裕生懶懶地打了個呵欠,然后就感覺,赤著的后背,覆上了溫熱的手掌。
從肩胛骨,打著圈揉到了后頸。
顧裕生的腳趾都繃緊了。
“我、我也沒什么經驗,”陸厝啞著嗓子,“疼的話你說一聲,我輕點。”
他沒這樣伺候過人。
也是剛剛在房間里,偷偷問了一位專業領域的老教授。
對方給了好幾個建議,首先就是睡前放松按摩。
“人是感情動物,”教授笑得很慈祥,“從嬰兒時期開始,肌膚相貼就能促進睡眠,再往后,戀人們通過擁抱和撫摸確定愛,所以溫柔的撫觸,按摩,會使身體感到放松。”
陸厝的手很大,如果十指相扣,能輕易地把顧裕生的包在掌心。
也能輕易地用一只手,蓋住對方大半的腰肢。
最初的癢意的確難堪,顧裕生死死地咬著枕頭,努力讓自己不發出顫抖,可陸厝并沒有趁機嘲笑,而是很認真地,毫不狎昵地,揉搓著他的后背。
居然真的慢慢放松下來。
蘆薈膠還是代替不了精油,在手指和肌膚的摩挲間,拉出黏膩的銀色絲線。
可顧裕生看不到。
沒和人如此地肌膚相貼過,但這種陌生的感覺,居然并不壞。
很有安全感。
睡袋給他帶來被擁抱的錯覺,那么陸厝溫熱而有力的撫摸,則讓他的眼皮兒越來越沉。
他也同樣看不到,陸厝的表情。
小小的臥室里,蘆薈膠揉出的水聲好明顯。
陸厝的汗都要下來了。
他半跪在顧裕生身體兩
側,小心翼翼地不碰觸到對方身體,天知道他的肢體此刻有多么僵硬別扭,按摩手法是現學的,欲望是快要控制不住的,可想讓喜歡的人能快樂一點的心情
“嗚”
顧裕生突然悶哼一聲。
陸厝頓住動作,緊張地俯下腰“怎么,疼”
“沒有。”
顧裕生瞇著眼睛,舒服得像仰著肚皮曬太陽的貓,現在別說是被陸厝按摩后背了,哪怕給他翻過來覆過去地揉搓一遍,他也絕對不帶反抗。
好喜歡這種感覺。
讓他想到自己小時候,有段時間容易停電,夏季晚上潮濕悶熱,他們一家三口躺在竹席上,門窗大開,也沒有一絲清涼。
顧裕生那時候年齡小,怕熱,長痱子的話很癢,爸爸舉著蒲扇,給他們娘倆同時扇風,媽媽就伸著手,一下下地撫著他的后背。
睡著后又熱醒,爸爸還在扇呢。
顧裕生就睜著眼睛,想叫一聲,讓爸爸休息一下。
可是,爸爸在嘴邊豎起手指。
“別說話,小心吵醒媽媽了。”
顧裕生悄咪咪地回頭,不高興地撇了撇嘴巴。
媽媽睡得好沉呢,手還搭在自己后背上,熱乎乎的。
算了,他也舍不得叫醒她。
因為能貼著媽媽的話,心里好安寧呀。
“那我再輕點嗎”
陸厝試探著張口,不由自主地看向顧裕生的眼睛。
是彎著的。
顧裕生用臉頰,輕輕地蹭了下枕頭“挺好的,就是我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陸厝松了口氣,繼續手上的動作“誰呀”
顧裕生沒立刻回答。
不對。
陸厝突然臉色一沉,他大晚上的不睡覺,眼巴巴地瞅著顧裕生屋里的燈亮不亮,跑過來不叫苦不叫累,跪在床上給人按摩,緊張得渾身繃緊。
顧裕生居然敢想別人
他竟然還有心思想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