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裕生有點上頭。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冬天的時候,把雪球塞進死黨朋友的后脖領
好快樂
但問題是陸厝怎么不叫了啊
剛剛還叫得那么騷這會兒就心如止水地看著自己。
虧他還以為陸厝過于敏感,居然僅僅用冰涼的濕巾擦拭胸腹,就能產生出世俗的欲望
似乎是感覺到自己疑惑的眼神,陸厝終于動了動嘴唇,輕輕地“啊”了一聲。
到底沒舍得罵。
勉強配合一下下。
顧裕生這才滿意地收起濕巾,轉身下車,連翹起的一縷頭毛都彰顯著得意。
回家后先洗澡。
顧裕生不是很喜歡用吹風機,就用毛巾擦了擦頭發,沒必要完全干掉,不滴水就行,他又不像陸厝留那樣的長發,每次還得吹好一會兒。
所以這會兒他就坐在客廳,快樂地為自己泡了杯檸檬水。
陸厝還在浴室里,沒出來。
隱隱能聽見水聲。
等了會兒,還沒出來。
不過顧裕生也不著急,反正家里有兩個浴室,外面的大一點干濕兩用,主臥自帶一個小點的。
他曾經很窮的時候,就發過誓,將來買房子的話,一定要買臥室帶衛生間的
哪怕再困窘,需要跟人合租,顧裕生也會多添點錢,住主臥那間。
不是他挑剔。
而是少年有段日子總是生病,三餐不夠規律,他為了節省時間,不愿在剛放學的時候就和同學一塊兒去擠食堂,而是在教室里靜靜寫題,等到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才背著書包,匆匆跑過操場。
飯經常是溫的,有點涼。
回宿舍后嫌吵,站在走廊太過招搖,就借著樓道盡頭的光,再讀一讀書,好早日迎接未來的明亮。
但是,樓道總是有風的呀。
冷的話,顧裕生把自己的臉埋進手掌,一邊呵氣,一邊跺腳。
活動會,就暖和了。
時間久了,也慢慢習慣起來。
直到一天夜里他頭痛,犯了腸胃炎,滿臉冷汗地從上鋪爬下來,捂住嘴,踉踉蹌蹌地往外面跑。
沒辦法,學校的設施一般,宿舍并沒有配備單獨的衛生間,只有在每一層的兩側,設置出公用的區域,一半被劃分為洗衣服的地方,長條的瓷磚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七八枚半銹的水龍頭擰開時,要么斷斷續續地漏著涼水,要么迅猛無比飚飛,直沖人臉。
大部分同學都不樂意住宿,所以只有一些家住得特別遠,或者父母過于繁忙的,才會選擇住在寢室。
顧裕生吐得嗓子都發腥。
心里有點憂傷,好想住有獨衛的房間啊
不然晚上不舒服,還得跑這么遠。
涼水漱過口,一抬頭,看到的不是鏡子中煞白的臉,而是脫落大半的標語條。
“追求卓越,實現
夢想。”
“保持水池清潔,共創美好明天。”
最后那兩個字濺上了水,顧裕生伸出手掌,一點點地抹干凈。
走廊底部的指示牌發出瑩瑩綠光,他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步地往前走,推開宿舍的門。
沒關系,顧裕生很會安慰自己,不覺得這是種痛苦。
可是一晚上吐了太多次,腿軟到站不住,年久失修的木門反復地發出“吱呀”聲,擔心打擾到舍友的休息,顧裕生靠在樓道的墻壁上,很慢地喝著熱水,面前是一塊黑板,用粉筆頭寫著各個宿舍的扣分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