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這個字眼不知別人如何看待,但對于顧裕生而言,是很憧憬的一件向往。
他失去過。
但沒關系,他種的小番茄和南瓜是家人,吆喝著問他吃了沒的老大爺是家人,眼含淚水地沖自己道謝的病人,也可以是自己的家人。
他很知足,也幸福。
如果沒有零用錢買風鈴,就拿用盡了的筆芯來代替,如果無法擁有一個造型幼稚的氣球,那他就用繩子綁緊一枚塑料袋,拉著跑入風中
風好溫柔地吹著他。
不僅吹動了檐下掛著的筆芯風鈴,吹起鼓囊囊的塑料袋子,也能托著少年的背,堅定地跑向前方。
“砰”
又是煙花在空中盛放。
齊琦還好,只是眼圈有點紅,徐士明已經哭得滿臉淚花,哭到打嗝“嗚嗚今晚謝謝各位朋友嗝兒,帳篷那已經點篝火了,咱們可以唱歌嗚嗚嗚”
顧裕生剛用沙子堆蛋糕,手指還在白沙里埋著。
他笑了起來,準備把手拿出。
卻突然一怔。
細膩的沙子起伏。
在無人知曉,也無從看到的冰涼沙土下面。
陸厝用小指,勾了勾他的指尖。
“干什么”顧裕生不自然地縮回手。
后半句話是,怎么感覺有點gay呢。
“沒事,”陸厝笑著看他,“我有件事想問你。”
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整理幕布了,大家都紛紛站了起來,準備退場,擺滿花朵的角落,顧裕生突然有點緊張。
“就是該怎么追人啊。”
陸厝的聲音很輕“如果喜歡上一個人的話,該怎么去追呢”
顧裕生呆呆地站著,直到聽到后面的腳步聲,才慌亂地眨了下眼睛。
徐士明聽得清,沖陸厝投以堅定的眼神,刻意提高聲音幫腔“就是啊,顧醫生你幫幫我們陸厝,你別看他那樣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他其實”
憋了兩秒。
徐士明眼神清澈“并沒有經驗呢”
陸厝面無表情。
“我怎么知道呀,”顧裕生笑了笑,“關鍵是看追的對象是什么樣的性格,你”
他看向陸厝“是誰要追人來著”
煙花放完了,只能聽得到獵獵風聲。
陸厝安靜片刻“是我的一個朋友”
“噗嗤。”
連齊琦都沒忍住,笑了出來。
徐士明恨鐵不成鋼,今天是他的大好日子,心情愉悅,于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直接摟著自己的未婚妻從旁邊走過,意有所指“男人可不能沒用”
齊琦“就是”
雖然她也沒太看明白,但是跟著呸一口男人,絕對沒錯
顧裕生“啊”
手心悄然松開,露出攥了很久的沙,可還沒拍掉呢,就突然被人拽住了衣角。
陸厝咬著嘴唇,直直地伸著另一條胳膊“他罵我。”
被指到的徐士明一臉迷茫。
齊琦反應快“你憑什么指我的未婚夫”
徐士明立馬挺起胸膛“哼,罵的就是你”
衣角被扯得很緊。
顧裕生心頭泛起波瀾,本能地上前一步“你憑什么罵我的”
什么呢
嘩啦啦
海浪沖刷聲中,陸厝緊張地屏住呼吸,只敢用余光,看向那張苦惱的小臉。
愁得眉毛都皺起來啦。
才緩緩地憋出后面的字“弟弟。”
徐士明喉頭哽住,眼前一黑。
呸,兩個沒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