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厝表情不變“聽說過達芬奇畫雞蛋嗎”
顧裕生恍然大悟,不愧是專業的
一個雞蛋都能給畫出這么豪邁的氣勢
鉛灰色的線條頓了下,隨即又隨著手指的動作,開始輕輕地左右描摹。
出現了很多雜亂的曲線。
“唰唰”
看得顧裕生眼花繚亂。
陸厝一鼓作氣地畫完最后一筆,淡然地拿起筆記本,展示給顧裕生看自己的作品。
沉默片刻。
顧裕生摘下眼鏡,使勁兒揉了下自己的眼睛,才湊近過去。
“看出來是什么了嗎”
“好像是雞蛋、小熊,還有屁股”
陸厝神色不變“那是蘋果。”
顧裕生揚起被震撼到的臉,原來,陸厝是野獸派的
還沒等他試圖從狂放的圖畫中,分析出對方的潛意識,手機就響了起來,是買床墊那家的老板電話。
“對不起啊,”老板在那邊道歉,“工廠出貨有點問題,工人打不開倉庫門明天給您送行嗎”
顧裕生“啊”
“耽誤客戶的時間,太不好意思了,我們再送兩個抱枕,天鵝絨的”
人家話都這樣說了,顧裕生也沒法兒再催促,答應后掛了電話,一時有些呆滯。
不由自主地看向陸厝。
對方也正看向自己,視線交接之際,還笑著揚了下眉。
怪那啥的。
顧裕生刮了刮自己臉頰“那個,今晚估計得再擠一次了。”
陸厝笑笑“行啊。”
與此同時,門鈴響起,外賣也送到了。
顧裕生被陸厝的“都行”氣到了,就點了個最近的飯店,是賣披薩的,蓋子掀起一看,熱乎乎的水汽都給上面的紙盒熏軟了。
撕開手套,趁熱開吃。
吃的時候,倒是都有點沉默。
仿佛各有各的心事。
顧裕生不知道對方在想啥,他就是莫名有點煩,感覺氣球垂下的線條纏繞到了心上,捻起來,走兩步又沾住了,似乎有很多事沒處理,但就是想不起來。
陸厝突然叫他“喜歡菠蘿嗎”
顧裕生一抬頭,看到對方舉著一小塊披薩,上面好幾塊金黃色的菠蘿,多得都要墜下去了。
“嗯,”他點頭,“喜歡。”
“看出來了,你就是個酸甜腦袋。”
陸厝笑著把那塊披薩往前遞“喏,這塊多。”
顧裕生接過,的確多,感覺能氣死意大利人。
“那你嘗嘗這個,”他用另一只手,拿起塊培根薯角的,“這個上面有滑蛋,很好吃。”
陸厝似乎已經吃飽了,或者是想洗一下手,反正他沒有接,而是脫下了塑料手套。
然后偏過頭,就著顧裕生的手,咬了口那塊披薩。
“不吃了嗎”
“嗯,突然想起件事真的很好吃”
顧裕生朝前遞了下“那你繼續吃呀。”
陸厝笑道“我先打個電話。”
他拿起手機,當著顧裕生的面撥通了電話,同時嘴上也沒閑著,隔一會就要來咬一口。
顧裕生只好一邊吃自己的,一邊投喂陸厝。
“就是明天嗎好,那你等會把地址發給我。”
“當然要去啊”
掛了電話,陸厝張嘴一咬,把剩下的小半塊披薩,全部叼走了。
嘴唇堪堪擦過顧裕生的指尖。
“氣球的事可以這樣嗎,”他咽下嘴里的東西,“我有個朋友明天訂婚,正好缺一些道具,氣球可以在現場放飛,拍出來照片也會很漂亮的”
顧裕生眼睛亮了“好主意啊。”
“不過,”他猶豫了下,“款式可能比較幼稚,你朋友介意嗎”
陸厝搖頭“放心,他一點也不介意”
氣球的事搞定,心里輕松多了,洗漱的時候兩人并肩站著,顧裕生把漱口杯放上去“話說現在年輕人結婚還挺早呀,我們身邊好像都沒聽過結婚的事。”
陸厝還在刷牙,問道“小玉,你多大啊”
“二十四,”顧裕生笑著,“比你大四五歲”
陸厝頓了頓,含糊地“嗯”了下。
“既然這樣,你也不能一直沒大沒小,”顧裕生背靠著洗漱臺,揚起下巴看陸厝,“叫哥。”
太不對勁了,倆人都這樣子熟了,還沒聽陸厝叫自己一聲哥
陸厝明顯地沉默了。
洗漱完,把東西放回去,定定地注視著顧裕生“你想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