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有種家的感覺。
顧裕生已經端著砂鍋走了出來,身上系著圍裙,帶著厚厚的手套,腳步又快又穩地沖過來,一把將鍋放在了餐桌的防燙墊上。
“呼”
顧裕生脫掉手套“山藥排骨湯,嘗嘗吧。”
鮮美的湯汁舀入瓷白小碗,排骨燉得又軟又爛,山藥粉粉糯糯,點綴著鮮紅的胡蘿卜和枸杞粒,最下面還埋著幾段甜嫩的玉米。
肚子恰如其分地叫了起來。
“你怎么什么都會啊,”陸厝不無感慨,“現在年輕人,很多都不會做飯了。”
顧裕生吹開裊裊的熱氣,小心地喝了口湯“嗯,自己做的話會放心點。”
還省錢
并且現在算是和陸厝住在一起,買什么想要的東西了,也能第二份半價
“我們以前就是這樣,我做飯,他刷碗,”顧裕生回想自己以前跟人合租,“合作愉快。”
陸厝敏銳地抬起頭“他”
“嗯,兩個人住的時候就這樣。”
大家平攤費用,定好規則,誰買菜買衛生工具,都清清楚楚地算賬。
說起來,陸厝一個窮學生,也給不了他什么錢。
不過顧裕生心態很平穩。
能夠隔三差五出去給人檢查下身體,就有二十萬的進賬。
他是一個多么快樂的小醫生啊。
陸厝繼續問道“你們兩個人住跟誰”
顧裕生認真道“其實大部分情況下是三個
人。”
合租的話,基本都這樣。
陸厝把筷子放下“三個人”
“是啊。”
陸厝沉默了好一會兒“小玉,你在故意氣我嗎”
顧裕生“啊”
他愣愣地抬起頭,不太明白對方在狗叫什么。
陸厝自信一笑“你好努力。”
叮鈴
風鈴搖晃,在空中輕輕撞擊,又很快地分開。
顧裕生順著聲音看過去。
突然想到自己初中的時候,有段時間特別流行風鈴,還有晴天娃娃這種東西,校門口的小賣部里擺放了很多,一進去就能看到。
小孩嘛,都跟風。
說可以帶來好運。
他們在紙上彎彎扭扭地寫下自己的愿望,撕下,揉搓成小條,塞進風鈴的縫隙里,掛在自己臥室的床邊。
叮鈴叮鈴
那就是天空聽到啦,派出風來回應自己的心聲。
其實,實在是因為當時這些玩意的質量,太過于劣質。
風鈴的縫隙和毛刺都明顯,用不了多久就會生銹。
顧裕生那時候中二期,也有點小小的羨慕。
但他的錢不太夠,也不舍得。
于是,他就把自己用過的水筆芯兒都收集起來,攢了一盒子。
都是替換芯,黑色和紅色,還摻雜點藍色。
用了兩個多學期吧。
直到這股風潮已經過去。
然后,他用繩子把它們串著,綁了起來,學著小賣部里見過的風鈴樣子,把晾衣撐掰成圓圈,順著掛上滿滿當當的筆芯。
風吹過。
撞在一起,沒有聲音。
但是顏色各異的筆芯,因為細小,因為里面的液體已然留在作業本上,被他一筆一劃地用盡,所以呀,飛得很高,揚了很遠。
顧裕生趴在窗臺上,跟著筆芯飛舞的節奏,自己笑著配音。
“叮鈴,叮鈴鈴”
所以,他當然很努力。
顧裕生沒啥努力羞恥癥,他挺喜歡的,努力多好啊,心里踏實又自在,就像踩在土地上一樣,永不墜落。
“不行嗎”他慢悠悠地垂下眼睫。
陸厝心頭一凜。
承認了,居然這么直球
他好在意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