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走邊解扣子,顧裕生把眼鏡摘掉,單手脫去了襯衫。
陸厝在后面叫他“鞋帶開了。”
顧裕生低頭“沒有啊。”
陸厝面無表情“你鞋底下踩住了東西。”
顧裕生終于彎下腰,查看了下自己的鞋底,還是什么都沒有。
“到底是什么”
“是我們的地球母親。”
“靠,”顧裕生沒忍住,破口大罵道,“陸厝你腦殼有毛病吧”
伴隨著“砰”的一聲響。
浴室門很大力地被關掉了呢。
陸厝還定定地看著前方,沒動。
果然,腰肢彎下去的弧度非常漂亮,和他想象中的一樣。
一根韌性的竹。
不,是一張強悍的弓,很讓人心癢癢地想試一下,看能用蠻力把它打開到什么地步。
浴室的墻壁氤氳了水霧。
顧裕生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洗澡后,心里舒服多了。
唯一別扭的就是陸厝,這家伙是看到傅家人去樓空,受到了心靈上的打擊,所以跟他說話含槍帶棒的,總感覺有那么點不正常。
算了,顧裕生把頭發全部捋到后面,露出素白干凈的一張臉,他上大學的時候,也沒見自己精神有多么正常。
尤其是期末周,能健全地活著,不無助而陰暗地滿圖書館亂爬,試圖啃掉書上全部的重點部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括弧,是真啃,物理
上的那種。
要寬容。
顧裕生在腰上纏好了浴巾,準備出去,手都放到門上了,卻猶豫了下。
他感覺陸厝今天不對勁。
介于亢奮和低落之間。
已知,陸厝是個gay,還是第三本書中的虐戀主角受。
那么
顧裕生扭頭,看了眼鏡子中的自己。
思考片刻,把浴巾解了下來,還是打算穿得體面點,而不是裸著上半身。
但問題是,他沒有把睡衣或者浴袍帶進來。
一個人住習慣了,帶進來的話會弄潮。
顧裕生苦惱地抓了下頭發,又展開純白色的綿柔浴巾看了看,還好,長度是足夠的,就像一個小毯子似的。
他往上一揚,披斗篷似的給自己裹著了,正好遮到大腿根下面的地方。
然后才推門“我洗好了,你”
陸厝睡著了。
雙腿蜷縮著躺在沙發上,身上什么也沒蓋,呼吸平穩,睡得香甜。
就是
顧裕生心頭一凜。
好大一只
他當初想著以后都是自己獨居,再加上客廳面積不算大,所以買的都是小型單人沙發,因此陸厝那樣的個頭往上一躺,就顯得好大,像是只很脆弱的大型動物。
顧裕生目光都放柔和了,略微不忍。
是偷偷哭過了嗎,眼尾仿佛還有點紅。
然后哭累,自己睡著了
“陸厝,”他走上前,輕輕地拍了下對方的肩膀,“別在這兒睡,容易著涼。”
睡得太沉了,紋絲不動。
怎么辦,難道給他抱回臥室
也不是不行,即使陸厝體格再大,自己咬咬牙也能勉強成功。
就在這個檔口,那雙鴉羽似的睫毛,突然顫了幾下,旋即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赤著的腿。
潔白纖細,線條漂亮,剛洗過,仿若還籠著微微的潮氣。
陸厝心頭一跳,猛地抬起頭來。
顧裕生,只有一張浴巾堪堪裹住自己身體的顧裕生,離得很近,正俯下腰,凝神看著自己的眼睛。
為什么,要用手這樣攥著浴巾,欲蓋彌彰似的擋住上半身。
露出修長筆直的腿。
甚至由于這刻意的遮掩,顯得很澀。
頭發還濕著,在肩膀處洇出小片的潮濕,而臉頰,也由于熱氣的蒸騰,而微微泛粉。
是故意的嗎
陸厝的大腦一時有些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