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裕生剛拉開門,就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吹得一哆嗦。
下了一天的雨,晚上真特么冷。
豆豆帶了滿臉的淚痕進來了,輕輕地啜泣著。
咋了這是,又哭起來了
別說,哭得還真好看。
挺翹的小鼻頭凍得紅紅的,睫毛很長,圓溜溜的大眼睛里蓄滿了淚,看起來仿佛就是玻璃做的小人兒。
顧裕生扭頭看了眼,陸厝不知什么時候出來了,神情已經恢復正常,站在他身后不遠的地方。
目光相對的剎那,笑了下。
顧裕生有些心跳。
媽的。
這種書里的渣攻們,吃的還真好。
“顧醫生,”豆豆用胳膊猛地擦了下眼淚,“對不起,這么晚了還來打擾你。”
聲音顫得厲害。
見此情況,顧裕生就給人帶到沙發上坐下“別著急,慢慢說。”
他隨手拍了下陸厝“倒杯熱水。”
這沒眼力見兒的清澈大學生。
還傻站在一旁看熱鬧呢。
“沒事,就是我決定要和晏飛徹底分手了,”豆豆抽了下鼻子,“所以我想請問,有沒有那種失憶的藥,就是吃了后,會忘掉所有和他有關的事。”
當然不會有啊
但話沒說出口,因為顧裕生轉念一想,這可是連春藥都能存在的世界,說不定,還真的有類似的設定
玻璃杯放在茶幾上時,發出很輕的聲音。
“小玉,我有點不太舒服。”
陸厝在沙發上坐下,手背貼住自己額頭“感覺想吐,臉很熱,頭也很暈。”
發燒了,不愧是小白花受
突然心里舒服很多是怎么回事
顧裕生不假思索“去量體溫。”
“找不到體溫計了。”
“就在我臥室的床頭柜那里,”顧裕生想了想,“算了,我去給你拿。”
可能是藥效起作用,他這會兒好很多了。
陸厝注視著顧裕生的背影消失,才回過頭,聲音柔和“當然有這種藥,不過得費點功夫。”
豆豆睜圓了眼。
“我記得你,你是”
陸厝笑吟吟地插話“不過你要想好,這種藥吃了后,可就再也沒有回旋余地,所有的都想不起來了。”
“經歷過的四季,他給你的第一粒糖,你們躲在教室后面的接吻,緊張的告白,爭吵后的和好,都會消失,可不像是用了橡皮擦,紙張會留下揉過的痕跡,而是一張干干凈凈的白紙,什么,都不會再存在。”
豆豆的眼淚撲簌簌地落在膝蓋上。
“而最可怕的是,”陸厝溫和道,“如果失憶后重新相遇,你會再次愛上他嗎到那個時候,你全是空白,而他,則寫滿了你無法想起的記憶。”
陸厝很無奈似的歪著頭“好不公平呢。”
豆豆哭得都快抽過去了。
陸厝沒放過他,聲音仿若蠱惑的呢喃。
“所以,確定要失憶嗎,你要想好,自己是打算報復他,還是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嗚嗚嗚”
豆豆揚起哭花了的小臉“我、我要報復他”
陸厝的食指虛虛地點在自己的嘴唇上,在青澀的檸檬香氣里笑了。
“這才對嘛。”
下一秒,有只微涼的手掌貼住了額頭。
“是有點燙。”
顧裕生已經走到沙發旁,把溫度計遞過去,可能生病頭腦不清醒,這玩意居然真的不在床頭柜,不知什么時候被撂到書桌上面,叫他找了一小會。
“五分鐘,”他看了眼時間,“夾住。”
陸厝笑得有點狡黠“我現在又不難受了”
“別廢話。”
這種不配合的患者,很令人頭痛。
顧裕生抬手,準備拍下陸厝的胳膊,讓他好好量體溫,看是不是真的發燒。
但陸厝似乎要溜。
在這一瞬間,站起身來。
伴隨著豆豆的嗚咽,是一聲落在臀部的脆響,以及顧裕生的再次強調。
“讓你夾好。”
濕潤的空氣里,彌漫起有點僵硬的緘默。
陸厝身形一動不動。
風把窗簾吹起,書桌上的紙張劃拉作響。
顧裕生不明所以地眨著眼。
怎么了
沒用過這種腋下水銀體溫計
簡單。
他屋里還有口含的,張嘴咬住就行。
隨便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