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有勇氣重新進入。
“陸厝,”他聲線罕見的有些顫抖,“你在煉丹嗎”
煙霧飄渺中,所有的一切都不甚分明,只有那影影綽綽的身影,和通紅的煎鍋。
以及騰空而起的火焰
好燃
陸厝回頭,先猛烈咳嗽幾聲,才提高聲音“在給你做飯啊”
顧裕生瞳孔地震。
這是在報答他
來不及多想,顧裕生穿進濃密的煙霧,憋著氣拿起鍋蓋熄滅火焰,開窗,通風,打開抽油煙機,關掉液化灶,一氣呵成。
再給陸厝拉出廚房。
沒開口,兩人就對著使勁兒咳嗽。
陸厝的那股驚心動魄的美沒了,頭發扎了起來,眼尾被熏得微紅,臉頰上沾了點污漬,猶如白璧微瑕,煞是惹眼。
“咳、咳你剛剛沒開抽煙機嗎”
“忘了”
“那你剛剛是想做什么飯”
“煎雞蛋啊。”
顧裕生好容易止住咳嗽,心情復雜地拍了下陸厝的肩“以后別這樣了。”
他惜命得很
剩下的事不敢再交給陸厝收拾,畢竟是個連抽煙機都敢忘記開的主,顧裕生捋起袖子在廚房吭吭哧哧,陸厝就在后面打個下手。
遞塊抹布,送個掃把啥的。
煎鍋底部烏漆嘛黑,顧裕生摸了把,感覺再讓陸厝繼續造作下去的話,馬上就得燒出個大窟窿。
“你在家里沒做過飯嗎”
陸厝自知理虧“沒有。”
他肩膀上仿佛還留有顧裕生拍過的觸感,那人的體溫總是有點涼,和表情一樣,清冷,不近人情。
就動作而言,還蠻直男的。
卻認識那么多混跡情場的浪子。
陸厝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
看著顧裕生后頸上露出的一小片潔白的皮膚。
以及因為俯身下去的動作,而明顯的腰線。
因為在家里,所以穿的是件很簡單的純色睡衣,寬大柔軟,只有在完全弓著背的時候,才能窺得那么一點,被掩飾的美好痕跡。
陸厝沒什么表情地收回目光,隨手拎起個杯子。
卻在松手的瞬間,遲疑了下。
沒再繼續給顧裕生添麻煩。
雖然他不覺得這有什么,甚至會慣于這樣的行為。
在陸厝的認知里,適當地搞砸一些事,會有很好的收獲。
他不理解,可他會跟著演,會學習。
從男女戀愛慣用的借書,到那個漂亮的阿姨故意把紅酒潑在爸爸西裝上,陸厝從很小的時候,就學會靜靜地觀察這一切。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他很輕易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如果不行,就想辦法去得到。
哪怕去搶。
無論是哭,還是笑,陸厝都很擅長模仿。
小時候一次晚宴,外交大使家的小公子看上了他手中的玩具,伸著兩條小胖胳膊過來,要拿。
不給。
陸厝把玩具舉得很高。
小公子嚎啕大哭,差點扯下精致的桌布。
在對方尷尬的眼神中,父親歉意地揉著他的腦袋“小厝,能把玩具給弟弟分享一下嗎”
好煩。
為什么還在哭。
還被母親抱在懷里,溫柔地撫摸著頭顱。
陸厝想了想,也張開嘴,哭了起來。
果然,他如愿以償地得到了個擁抱。
立刻就厭倦了。
他朝著小公子揚了揚手中的玩具“想要嗎”
“嗯”
男孩圓溜溜的眼睛睜大了。
“不給你。”
玩具被踩碎了。
陸厝坐在凳子上,兩條小腿晃啊晃,嘴角微揚。
他發現了比玩具更有意思的東西。
那天晚上,父親和家族的一個長輩起了小小的爭吵。
“小厝寧愿把東西打碎,都不給別人,那不就是孩子護食嗎,多正常”
父親的眉頭皺成了川字“不是,他根本就不在乎那個玩具。”
他的兒子,只是在模仿人類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