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在禱告,虔心的禱告詞時不時回蕩在房間里,
但他面前的臺子上分明什么都沒有,
空蕩蕩的,找不到一點跟宗教有關的擺件。
兩人進門的動靜不小,但依舊沒讓他轉頭。
老勞爾上前一步,本來想說什么,但看清幽暗光線中約書亞具體的樣子,老人瞳孔駭然地縮小,喉頭發緊,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約書亞的上半身依舊是熟悉的模樣,
但他的下半身體已經跟人類完全無關。
一條半腐壞的、骨頭都漆黑的“蛇尾”拖曳在他身后,氣味和古怪的拼接讓人生出生理性的反感。
原本精神奕奕、神情憤憤的老人,一瞬間似乎蒼老了許多,他聲音顫抖,閉上眼睛“約書亞”
少年溫柔的藍色眼睛眨了下。
元恬之前就猜到約書亞在某種維度上,也許已經不算“人”了,但沒想到會這樣。
擄走阿舍爾時,它們稱男孩為“實驗體二號”,
這說明周圍被命令著行動的七只感染生物,都沒有正式被命名的資格,
它們只是末流的流水線產物,像消耗的電池一樣隨時可以被替代。
重要的是“實驗體”。
它們很可能對黑色晶體有特殊的抗性或者匹配度,
比如轉化后能夠保留更多的自主行動能力,可以自如地在“巨蛇”和人類樣貌中轉換。
又比如即使處于感染生物狀態中,也擁有清晰的自我意識,
甚至能夠壓制其他“發條感染生物”,命令它們聽出自己的安排,防止這些神志不全的改造生物被殺戮欲望占據了頭腦,從而失控。
實驗體二號是阿舍爾,
而實驗體一號,當然就是忽然成為杜龐家族養子、甚至越過直系的約書亞。
杜龐家族主要成員的“失蹤”不是因為突發基因病去了其他星系療養,而是已經變成了房間里其他幾只躺著的怪物。
這才是約書亞能夠掌權的真正原因。
老勞爾滄桑的聲音讓約書亞的禱告一頓,他念完最后一段禱告詞“愿您賜予我真正平靜和安寧。”
元恬皺了下眉。
約書亞已經直起身,轉了方向,直直看著站在門口的不速之客。
他原本清雋的臉也產生了異化,漆黑的異物破壞了那張臉的美感,多出來的是詭譎怪誕。
眼睛是深藍色的豎瞳。
約書亞說“元恬先生,不用找了,那個孩子在昨天就已經被接走了,現在我也不知道他被轉移到了哪里。”
元恬知道,自己留下的精神烙印應該是被發現了,甚至被利用轉移到了這里,引他過來。
一般來說,即使是八級精神力的人類也無法做到這種舉動,
也許是變異之后約書亞的精神力已經不能用常理評論。
元恬忽然想到古怪的黑晶,還有收集黑晶的德拉肯,以及男人極其特殊的精神力和黑炎。
約書亞的特殊表現會跟這存在什么聯系嗎
元恬忽然問“你被放棄了嗎被幕后主使。”
少年干凈的藍眼睛盯著約書亞“這里其他人都已經撤走了,你是留下來負責銷毀罪證,以防其他勢力之后過來拿到實驗室的資料嗎”
老勞爾一愣,捏了一把冷汗。
約書亞倒是臉色不變,蛇一樣的尾巴伸展著,微笑“元小先生,這么說話很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