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行尊聽出了少年真正想問的話。
他是不是跟克拉倫斯認識,是不是知道克拉倫斯被抓走的原因,跟德蒙特又有什么淵源。
跟之前的昏沉封閉不同,這次謝行尊隱隱“想”起了這次失去感知期間的記憶
少年被精神力入侵,去了地下建筑,找到了屬于克拉倫斯的東西,和他留下的線索。
并且推測出,德蒙特家族想從克拉倫斯身上得到的東西,就是這枚玉佩。
少年在疑惑和難過,為什么要對他隱瞞爺爺失蹤受襲的前因后果。
如果
處理不好,可能元恬以后再也不會對他交付信任。
元恬等了一會兒,聽見謝行尊的話
我也是不久前才想起,我的記憶一直有問題。
可能這就是違背常理,脫離身體還能存活的代價,很長一段時間,謝行尊的記憶都支離破碎,昏昏沉沉。
漫長的時間中有很多張臉,但都無法辨認身份,
連貫思考的能力都被剝奪。
他“知道”自己是謝行尊,是尼德拉肯蘭開斯特,最偉大的大一統君主。
但這些缺乏記憶支撐的代指名詞,就像標簽一樣單薄。
他本能地多疑和抗拒,
甚至認為這是某人心懷惡意地“賦予”,做實驗一般將它放在沙盒里,看一塊殘破數據擁有這些身份后會有怎樣的變化。
直到遇見元恬。
謝行尊又重新擁有了人的身份,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偶爾能想起一些事,
像一臺破損后被修補的儀器,時不時冒出些儲存的數據資料,有些對他和元恬有幫助,有的沒有。
修補的進程在跟少年結契后加速,他能想起越來越多的東西,
精神力的使用技巧、一些看過的書、藥方
又比如他厭惡反感德蒙特家族,但找不到具體原因。
對于一個正常人的記憶來說也是滄海一粟,
但至少有了些真實感。
也開始擁有新的記憶。
跟這個聰慧又笨拙,連懷疑他居心都還要先問問他是否健康、是否是個談話好時機的少年一起。
元恬安靜地傾聽,
謝行尊的敘述邏輯流暢、條理清晰,口吻冷靜到不像在說他自己的故事,而是在陳述一個旁觀者的情況。
相處的時間其實并不長,但元恬也能感覺到,
謝行尊是個極有驕傲和自尊的人,這種傲慢并不來自虛浮的身份、家世、背景,
而是自身的實力與心境,能夠應對任何情況的沉穩和從容。
所以元恬才會偶爾覺得有些異樣,但又一直沒懷疑過謝行尊的狀態。
對這樣的人來說,
之前的狀態不能算真正活著,
只是沒有尊嚴的茍延殘喘。
謝行尊還能冷靜分析隨著精神內海恢復,我的記憶恢復的速度也許會加快,但我在克拉倫斯身邊時清醒的時間很少,也許也想不起什么有效信息。
過了一會兒,元恬的聲音悶悶的嗯沒關系,抱歉,我知道克拉倫斯狀況可能不太好,有點負面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