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蓁聽懂了沈之蔻的話外意,也明白了她想要什么。
她又屈身鞠躬,鄭重其事道“姐姐、我會負責的。”
房間內絲縷花香相纏,沈之蔻斂眸未置一詞,美如一尊白玉像。
從酒店離開乘坐地鐵返回學校的路途中,曲蓁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海城的地鐵三號線直達c大,出地鐵口入校時,曲蓁接到了媽媽的微信視頻通話。她走到花壇邊接通,坐在石椅上對著手機露出笑容。
“媽媽。”
視頻那頭的秦歡面容柔美,完全看不出是五十歲的人,但氣色并不是很好“蓁蓁早上好,你在做什么呢”
曲蓁是一個乖孩子,從小到大都不會撒謊。
她狀似不經意地瞥向旁邊的書包,溫聲道“剛準備進圖書館。”她轉移話題,“媽媽,最近天氣不好總是下雨,你要記得吃藥,還要記得讓媽給你按摩。”
秦歡笑了笑,故意逗她“媽媽知道啦,你媽她都記著呢。蓁蓁怎么比曲涵還像個老古董呢”
曲蓁的笑容卻有些勉強,因為這件事是三人心里最不愿提起的傷疤。
十八歲忙于準備高考的曲蓁,心心念念著想學考古專業,可是在那一年,秦歡出了很嚴重的車禍。
酒駕的肇事者當場逃逸,事后曲涵將其告上法庭,肇事者的父母很快便找到她們母女兩,要求私下和解。
肇事者的父母有錢有勢,在鳴秋縣可一手遮天,雖然語氣委婉,但話里話外都是威脅。
那是曲蓁第一次直面權勢,她甚至看到了在法庭上主持公正的法官,摘下面具換了一副面孔幫肇事者說話。
她覺得不公,可這個世界從來都是不公的。
滿是消毒水味的醫院里,她的媽媽毫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曲蓁第一次看到了曲涵流淚。
因為拒絕和解,住院幾乎花掉了她們為數不多的積蓄,曲涵還被肇事者的父母使絆子,被任職多年的學校辭退了。
也是在那一年的夏末,出分數填志愿的曲蓁,將喜歡了許多年的考古,換成了法學。
“蓁蓁下次放假回來嘛”秦歡笑起來有一顆梨渦,“媽媽最近研發了一道新菜,曲涵嘗了都說好,你回來的話,我提前給你準備。”
從海城回鳴秋縣需要三小時的車程,曲蓁上大學后經常回家。
“回,下周放假就回。”曲蓁停頓了下,“媽媽,等回去了我想和你們說一件事。”
“什么事呢電話里藏著小人嘛不能知道我們蓁蓁的秘密。”
曲蓁被逗笑,想到那件事又有些害羞“是很重要的事,需要當面說才好。”
“好,媽媽保證給你保守秘密。”
母女兩又聊了一會兒,直到電話那頭傳來曲涵的聲音,秦歡才跟女兒說再見。曲蓁掛斷電話站起來,思緒如隨風飄蕩的落葉般繁雜,在地下超市買了份早餐,曲蓁回到宿舍后,收到了銀行的信息。
是來自雅斯特酒店的結賬,收入三百。
宿舍內很安靜,只有曲蓁一人在,她靠著桌椅慢吞吞地吃煎餅油條。或許是分化成了aha,她的胃口比平時大了點兒,吃完一份早餐又喝了瓶牛奶才填飽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