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預估,我們最后奪冠的可能性最大,所以我,唐頌,韓曦在三天前都接到了節目組的電話。”
“最后一期節目,要讓故晉贏,因為從節目的戲劇性,觀賞性,還有競爭力來說,故晉贏是最合適的。”
“我們據理力爭過,可是導演說是上面人的意思,他也做不了主。”
于聽聽的目光輕輕垂下,纖細的身子顯得弱不禁風,更禁不住一句上面人的分量。
上面人,玄之又玄,不會有誰告訴你它到底是誰,但它總是有足夠強大的威懾力,讓人屈服,順從,成為既定框架里的提線木偶。
虞文知終于明白韓曦為何感到羞恥。
因為他們隊輸給李魏凱徐冊明不算丟臉,充其量是職業選手間各有勝負的一場比賽,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避免更大的謊言,更多的煎熬,更危險的境地。
同時,一切后果,艱難的選擇,都可以拋給一無所知的李魏凱和徐冊明,以及另三個女生。
虞文知當然不會這么做,但他也沒法對韓曦生出嫌隙,人性不該經受考驗,況且他看得見房子里的大象。
盛緒臉色已經沉到底,凌厲的目光寒涼刺骨,連帶聲音也摻著冰碴。
他嗤道“你們隨便,職業選手不打假賽。”
他沒有虞文知那么寬容,能共情,能換位思考,這些要求對現在的他來說太難了,又或者以后也不可能。
在這一刻,他已經不把韓曦幾人當做隊友,既然她們已經屈服,那就算了,他本來,就更習慣單打獨斗。
盛緒的疏遠與敵意刺痛了韓曦,韓曦頭埋的很深,瘦弱的肩膀劇烈顫抖,像一張風中搖曳的白紙,仿佛一場雨就要碎了。
“我第一部女主劇在檸檬衛視,我賭不起,對不起。”
唐頌見氣氛陡然緊張,連忙再次解釋“檸檬視頻要對打跨年晚會,這期節目必須有關注度,我們從第一期就開始贏,如果最后一期還贏,就沒有看點。”
“故晉獲勝能帶來更多廣告收益,現在他的合作商家都贊助了最后一期,能讓他們這么下血本,無非是得到了保證。”
“最關鍵的,第七期的聲勢已經造出去了,故晉公司奪冠文案都寫完了,這個上面人,應該也不難猜了。”
這節目從頭至尾,就是故晉一個人的游戲,無論中間如何發展,結局都是早已定好的。
其實不
難理解,娛樂圈很多比賽節目,都有黑幕,只是電競給榮耀之戰冠上了神圣的濾鏡,讓人誤以為,它是個公平的節目。
于聽聽涼笑起來,語氣里充滿嘲弄“哎我小時候學周幽王烽火戲諸侯,覺得這故事真精彩,長大了才知道,我不是周幽王,也不是褒姒,我是被溜的小兵,是被攻破城墻的百姓。”
虞文知耐心聽完,才覺得這茶餐廳真是冷,沒有一絲熱氣傳來,怪不得咖啡涼的那么快。
“我只是有點好奇,節目組那么早聯系你們,為什么不聯系我呢”
唐頌眼神躲閃,手指在桌下用力搓著,終于將手指都掐的通紅,躊躇才算結束。
“因為你們沒什么可威脅的吧,況且只要我們給你們倆搗亂”
這句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經常打匹配的都知道,隊伍里可以有一個演員,兩個演員,但誰也受不了隊伍里三個都是演員,只要努力送人頭,喂對手發育,再強的隊友,也會被拖死的。
盛緒眼里的冰像是要燒成火,旺盛的幾乎把目之所及都焚燒殆盡。
虞文知卻并不動氣,聽罷,他抬手抻了抻袖子,然后傾身拿過桌上的咖啡壺,摘了個空玻璃杯,倒上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