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知道,看在這場婚禮的份上,盛緒是注意了分寸的。
顧凌東看著這張依稀熟悉的臉沉默了,短暫的寂靜使緊張的氣氛攀到至高點。
虞文知笑著摸了下盛緒刺人的頭發,順便擋住那透著狠勁的目光,只一下就讓盛緒破了功。
盛緒眼皮抖了抖,轉向虞文知,目光倏地軟了下來。
“干嘛。”盛緒嘟囔著,語氣還有些不滿。
他不信虞文知看不出剛才那人是什么意思。
“走啦。”虞文知眼神在盛緒臉上游走,對上一張仍然板著的臉,唇角扯了扯,語氣里難免帶了兩分揶揄,“好兇。”
盛緒愕住,很兇嗎
盛緒不知道怎樣扭轉別人心里好兇的印象,他努力調動了下表情,一邊拉扯唇角,一邊跟上虞文知的步伐,不敢用手碰,于是用折的那支花敲了敲虞文知的胳膊,小心問“哎你你吃冰淇淋嗎,那邊有。”
虞文知忍俊不禁,多生硬的轉移話題啊。
“行,去給我取一個。”
其實虞文知想快點帶盛緒走,他相信婚禮現場,汪美然夫婦必然不會讓人起沖突,只要不正面對上,這事也就過去了。
藍西裝這才回過神來,見虞文知和盛緒已經走了,簡直不敢置信。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養尊處優慣了的他。
他抖了抖顯得有些滑稽的西裝,仰天深吸口氣,似乎在醞釀情緒,隨后,他落下眼神,嘴里罵咧一句,就要上前把盛緒拉回來。
“小六,別去。”顧凌東及時攔住了他,擰眉鄭重搖了搖頭。
我次你剛才沒看見這你都要看在弟妹面子上攔我88”
顧凌東再次搖了搖頭,意思是并非看在汪美然的面子上。
同為賓客,他顯然更向著自己兄弟,但
“你沒聽見嗎,那位姓盛。”
“我管他姓”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一雙大睜的眼,片刻,藍西裝沉下氣來,再次確認,“你說的是哪個盛”
顧凌東笑“還有哪個盛。”
藍西裝轉頭,虞文知和盛緒已經走入人群,依稀能辯出身影。
虞文知姿態懶散地站著,微抱雙臂,對面那個姓盛的高身形在冰淇淋機前轉了個甜筒,一圈又一圈,摞的蠻高,用手護著遞給虞文知。
虞文知接過冰淇淋,這才注意到盛緒隨意夾在中指和無名指間的花。
長時間的缺水,已經讓花枝根部微微蜷縮,但花瓣仍是盛放的。
分明是牛奶味兒的冰淇淋,虞文知卻含出了一片花香。
靜默片刻,虞文知挑起眼睛,鏡架遮不住濃長的睫毛,金絲框架上滑動的一簇光亮也落入他眼中。
“你知道這是什么花”
盛緒這才抬起那個順手折下的花深看一眼,不解搖頭。
好看是挺好看的,但花園里好看的花也太多了,他其實是沒找到垃圾桶。
虞文知笑笑,云淡風輕道“回俱樂部吧。”
離得太近,走路十分鐘就回了tea基地,虞文知直奔訓練室,盛緒則拐去樓梯口找垃圾桶扔花。
這花現在還散著香味兒,怪好聞的。
盛緒剛欲松手,徐銳晃悠著從樓上下來,低頭一瞥,看到暴躁高冷的ad單手執花,還是橘紅美艷的一朵。
徐銳嗑著瓜子,樂呵呵道“喲,去哪兒弄了朵虞美人啊”
盛緒剎那僵住,手指猛地握緊,不可置信地盯著徐銳。
徐銳被盯得背后冒涼氣。
“你說這花叫虞美人”
“啊。”
這朵被他單手把玩了一路,奄奄一息的花叫虞美人。
盛緒突然想起虞文知問他那句話時的眼神。
“”
盛緒將花枝虛虛握在掌中,轉身就走。
他干脆將自己喝水的杯子裝滿涼水,放在陽臺,把這株虞美人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
花枝太輕,竟然在水中浮起,搖搖欲墜。
因為從來沒做過這樣細膩的事,除此之外,盛緒不知還能做什么。
他下意識掩住零星吹過的風,希望它能度過這個溫柔的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