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沒有半點用處,無論用什么樣的咒術,都阻攔不住她的靈力外泄。
有一瞬,他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重重宮闕里的那個羸弱的小男孩,什么也無法掌控。
他把自己靈力都給她輸送了過去。
已經開始不管不顧起來。
白茸身體承受不住這樣的靈力輸送,她蒼白的面頰上,開始蔓延出細細的血色紋路。
“王上,不行,沒用了。”不知是誰在喊。
她一雙桃花眼忽然睜開了,睫毛顫抖,睜得大大的。
像是看到了沈長離。
他扔掉了那劍,走上前。
他手腕還在汩汩往外流血,整個人,眸底都已經蔓上了一層不正常的血紅。
沈長離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這般模樣。
白茸看到他了,可是一句話也沒說。
那雙烏黑的大眼睛,光華一分分暗淡下去了。
和許多年前,她消失在青嵐宗的大火里時的神情不一樣。
”白茸。”她聽到沈長離的聲音,似乎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
“給她上藥。不然,你們都給她陪葬。”
這般可怕的沈長離,宮中內侍從未見過,紅葉嚇得雙手都在發抖。
白茸的這一次難產持續了大半夜,驚動了半座妖王宮。
清晨。
白衣男人跪坐在她的臥榻邊,依舊握著她垂下的手。
他的衣袖,衣角都沾滿了鮮血,被染得通紅。
沈長離靈力超絕,獨步天下,也就是仗著這樣超絕的修為,方才持續了一夜荒唐的行為,不斷給她輸血,輸靈力。
他只是和她吵了一次架,賭氣走了一晚。
尋常夫妻都會吵架。他從前也不是沒這般過。
像是做夢一般,完全不真實。
白茸給溯溯做的小衣服還放在一旁案幾上,上頭還有給他縫制的新的香囊,她閑不住,總喜歡做些什么才好。一切都很正常,他走了一晚,回來后,就什么都沒了。
“王上。”是辛云的聲音。
只有他敢過來打斷沈長離這樣瘋狂的行為。
“夫人已經死了。”
這一瞬,他瞳孔中驟然爆發出來的煞氣,幾乎激得辛云后退了幾步,幾乎以為自己會死在沈長離手中。
他對這話置若罔聞。沈長離跪坐在她的榻邊,手指第一次和她十指相扣,糾纏在一起。
他忽然低了頭,當著所有人的面,撬開了她的唇,她的唇齒都是冰冷的,齒關彌漫著一股血腥味,他很少溫柔細致地吻她,可是,無論他如何再如何挑撥,她都不會給出回應了。
她的身軀已經冷了。
高高隆起的腹部已經癟下來了。
那孩子化回了小龍模樣,滿身都是銀色的鱗片,和他幼年時生得一模一樣,因不是卵生,而是從一個人類女人腹中出來的,較尋常幼龍羸弱不少,它身上還黏著破裂的羊水,似乎也已經沒了氣息,暗金色的瞳孔依舊被一層薄膜覆蓋著,在爆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后,就再也沒了動靜。
沈長離不說話,無人敢接近她的尸體,甚至無人敢上前帶走小龍。
紅葉唇一直在發抖,她原本想說,叫他們去看看孩子,這孩子有龍血,生命力定然會頑強些。
她是修木靈根的,感應極為敏銳。
她一直盯著那孩子看,總覺得,那孩子都已經成型了,或許壓根就沒死,還剩著一口氣呢。她想去看看孩子,去告訴沈長離,見他這模樣,怕被殺了,一句話也不敢說。
整整三日。
冬日天氣嚴寒,他的半顆內丹還在她體內,加之他一直沒有停下給她輸送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