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瀾安聞聲看過去,胤奚忙道“衰奴失禮,驚擾女郎了。實是今日練功好疼。”
謝瀾安多看了他一眼,印象中,這是他習武后第一次與她嚷疼。
只見胤奚慢慢走到案幾后自己的墊子旁,坐定,圓眸微抬一線,看著小心翼翼的。
“我怕耽誤女郎的時間,今日可以一邊學棋一邊涂藥嗎,女郎放心,絕不弄臟你的棋子。”
謝瀾安不由氣笑,是弄不弄臟棋的事嗎“謝府苛待死你了回去涂藥。”
“女郎半個時辰后還要去議事廳。”胤奚睜圓了眼,眸光泛著水亮,“女郎教我不可一曝十寒,半途而費,我也不愿浪費一日學棋的光景。只要女郎不嫌膏藥的味道,讓我在這吧。”
他道“求求女郎了。”
謝瀾安啼笑皆非地盯著胤奚,他對自己的行程倒記得牢。
她并非看不出這人的小心思,只是他這副可憐相,與跟她外出時的沉穩截然不同,讓人牙根發癢的同時,又生出幾分無傷大雅的旁觀閑情。
她真是沒見過這等人。
謝瀾安若有深意地點點他“你苦肉計學得好,允了。”
胤奚佯作聽不出她話意,只管歡喜地答應。他擰開那府上秘制的跌打膏,擱在小案角落,然后小心地卷起一小截袖管,露出腕骨周圍的青紫瘀痕,竟是觸目驚心。
謝瀾安眼皮微跳,難道不是虛張聲勢
不過練功吃苦是家常便飯,這一點她完全信任祖遂,也未多說什么。
二人下棋,胤奚難得在女郎面前一心二用,在落子的間隙涂抹傷口,遇到疼處,便會輕嘶一聲。
謝瀾安也被迫地一心二用,一面教棋,一面聽他嘶。
她不知是不是真有那么疼,總之她聽在耳中,自己都快幻覺出痛感了。終于,在胤奚又輕顫著“嘶”出一聲后,她抬眼
“你是屬蛇的嗎”
胤奚疑惑地嗯了聲,“我屬兔。”
謝瀾安目不轉睛看著他。
“我不發出聲音了。”
胤奚保證地閉緊唇。
女郎在說他、瞪他、冷他的時候,眼神就會靈動一點。
而不是像她大部分時候,淡漠無謂,仿佛感覺不到喜怒冷暖的冰雪。
他怎么樣都無所謂,哪怕微末如土,冰冷的廣寒宮中也要有一棵桂樹。
哪怕是用來伐的。
不會讓女郎一個人的。
他這樣想著,漫不經心將指尖剩余的藥膏抹在手背的朱砂痣上,順手打圈勻開。
做完這個動作,他身體驟然一僵。
抬眼,謝瀾安已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正用奇異的目光打量他。
他這個動作一看便如女子上妝,熟練至極,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他去校場后,府中的跌打膏藥流水一樣送到他屋里,這個倒尋常,可謝瀾安之前還納悶,為何管家說,他屋里的花露膏也用得那么快
她低頭凝視那顆一日比一日晶瑩鮮紅的小痣,瞬間串起了前因后果,對胤奚露出一個笑,“你在做什么”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