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到她面色間極快閃過的波動,賀境時揚了揚唇,嗓音散漫“唐女士,你不會真以為這世上會有不透風的墻吧”
唐瑾動了動嘴唇,想說什么。
賀境時旋即便抬手擋住了她的話,不輕不重地撂下了顆炸彈“川寧醫生很好收買吧”
唐瑾面色一變。
賀境時笑“這些年你守在寺廟吃齋念佛,怎么樣,過往的罪孽都贖干凈了嗎”
“閉嘴。”
唐瑾終于忍無可忍地打斷他,不似賀家老宅見面般溫和,疲憊的眼里露出細微的戾意。
見狀,賀境時攤開手笑了笑。
四目相對,唐瑾緊咬牙“她還真是好福氣,死的時候老爺子護,現在又有你護。”
“福氣”賀境時笑意漸隱,耐人尋味地看著她,眼底森冷一片,徹底撕破那層紙,“她原本能在宋家健康長大,現在這樣你說是福氣”
唐瑾低低笑“在宋家長大她一個私生女,憑什么跟我的孩子平起平坐,做夢。”
“應該是時間長,唐女士忘了。”賀境時莞爾,“如果不是你的插足,怎么有宋星瑤”
“”
不知想到什么,唐瑾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法律上
沒有私生女的說法。而非婚生子女的一種僅是非婚生,有愛情基礎且沒有第三者,一種是違背婚姻另外產生。”賀境時難得多話,面色靜靜,“前者符合道德,后者道德不符。”
唐瑾渾身冷汗地看著他。
分明面前的年輕人,曾經差點成為她的女婿,年紀甚至可以做她的孩子。
可眼下被撕破那層遮羞布,他輕飄飄的一個眼神壓下,就叫她止不住地顫栗。
賀境時輕描淡寫地提醒她“需要我直白點告訴你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嗎”
這些年他總看到一些類似“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的話,賀境時從前以為不對,情感里愛情沒有先來后到,可理念上,人總該有是非曲直。
直到現在,他反倒覺得要就事論事。
宋宜禾父母的短暫故事里,郎才女貌,感情篤深,沒有家庭阻力。如果不是唐瑾橫插一腳,宋宜禾會出生在江北,是眾星捧月的大小姐。
怎么會在江北不見天日地生活那么多年。
思及此,賀境時似乎是笑了下,不咸不淡地開口“你才應該是那個,用卑劣手段搶走宋宜禾母親人生的第三者。”
“”
這是賀境時第一次需要摒棄道德理念,無條件地站在愛人身后。
耳邊傳來賀境時氣定神閑的聲音,宋宜禾靠站在門口,一墻之隔外,這次終于有人撐腰。
閉了閉眼,她很輕地吐了口氣。
見之后沒人再說話,宋宜禾走出去,徑直去到賀境時身邊,握住他的手,仰頭“走吧。”
賀境時驚訝于她的突然出現,并未多問,回握住她指尖“你爺爺還好嗎”
宋宜禾嗯了聲“走吧。”
兩人轉身,而仍僵硬立于身后的唐瑾,于宋宜禾而言,仿若只是浮生萬千中的陌生人。
她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多留下。
坐上車,宋宜禾耳邊依舊回蕩著下樓后,聽到賀境時對唐瑾口中私生女的辯述。
那一剎那,她的喉嚨有些堵。
等到車子駛出明水灣,匯入車流,宋宜禾升高隔板,轉身看向旁邊的人。
直接撞入賀境時漆黑的眸。
沉靜地,宛若一汪能夠包容情緒的湖。
“原來你都知道。”由于許志國那事,宋宜禾對他清楚自己身世一點兒也不意外,輕聲解釋,“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我只是有點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