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落在碗里那片綠油油的菜葉上
還挺應景。
“你們別誤會,我和沈老師不是男女朋友。”并未覺察身邊人的小動作,已婚人士莊青裁急于辟謠,“那個視頻賬號是單位要求做的,融媒體部門的人還要定期抽查,數據不好就沒獎金啦我和沈老師想著一個人也是拍,兩個人也是拍,索性就一起做了個號沒想到,只拍了幾個視頻就被大家湊到一塊兒去了。”
她偷瞄溫皓白,再度否認“真的不是。”
意識到說錯了話,王嬸笑得比她還尬,再看溫皓白的眼神就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她一邊招呼著“你們吃你們聊”,一邊把嘴碎的丈夫拽回店里。
周遭食客笑鬧聲嘈雜,唯有這一桌安靜得出奇。
莊青裁撤回目光,訝然發現,溫皓白的唇角竟稍稍揚起了一個弧度。
只是美食當前,她無心關切其他,套上一次性塑料手套,就開始埋頭消滅面前堆成小山似的辣炒螺螄。
吃著吃著,視野中忽然多了雙筷子。
她一愣,掀眼道“你不是不吃嗎”
溫皓白慢條斯理挑了個大個的“你說的對,人生偶爾也要找點樂趣。”
莊青裁停下了嘴里的動作,托著腮,打算全程觀察這位分外注意個人形象的男人如何下嘴。
也是真的無聊。
僅僅過了一分鐘,她便發現,無聊卻有趣傳聞中的溫總居然會對那一顆小小的螺螄束手無策,他不想發出奇怪的聲音,又不肯借助牙簽之類的工具,最后只能作罷。
莊青裁沒忍住笑“抱歉,這種食物可能不適合你。”
在溫皓白略帶嗔怪的注視下,她立刻意識到說錯了話。
擺出一張嚴肅臉,莊青裁毅然決然擔任起金主的教學重任“吃這個是有方法的,喏,你先這樣找好角度,輕輕嘬一口,再這樣猛地一吸”
那沾著辣油、微微紅腫的唇瓣包裹螺殼,圈成隱秘而誘人的形狀。
莊青裁渾然不知此刻的自己,如同即將高歌的塞壬海妖。
那一刻,溫皓白第一次發現,自己不過是一介俗人,什么青錢萬選,什么西西弗斯,什么晨曦山谷
他只是在想早上的臨別時的那個吻。
那是自己與她的唇,唯一一次碰觸。
直到急于驗證教學成果的莊老師催促他“快試試”,溫皓白才將飛走的神魂捉回來、重新塞進身體。
出于心虛,他一步一步照做,只是還沒吸到螺肉,便被螺殼上的辣子嗆得咳了幾聲。
莊青裁慌了神,壓根沒想到等等還得仰仗著對方開車回家這回事,徑直將自己喝剩的半罐冰鎮“大烏蘇”遞了過去“你沒事吧喝點冰的解辣”
唇齒碰觸到冰涼的易拉罐。
溫皓白將嘴里的啤酒咽下去后才意識到--這是第二次碰觸。
頓時咳得更厲害了。
臉也紅。
莊青裁為難地摸了下鼻尖,開始為自明天開始的“同居生活”感到擔憂這家伙是完全不能吃辣的嗎那以后同住一個屋檐下,一日三餐,怕是會產生很大的分歧吧
她又安慰自己,溫大總裁日理萬機,出差、應酬肯定也很多,應該不會經常回家和她一起吃飯,頂多是為了應付哄騙溫老太太而把玲瓏華府當成過夜的賓館
就像昨晚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