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夠,還不夠,他始終會陷進當年,她轉過身離去,將他拋棄,逼他發誓不能隨她而去的噩夢里。
所以,一切要在自己的掌握里,才能讓他放下最后的防線。
十二月,大婚如期而至。
這是難得的好天氣,晴空萬里,紅梅層次漸開,在白雪中指出前往山中的道路。
按照陰家習俗,陰雪青自不是婚嫁之中弱勢的一方,陰逐水是入贅,他獨自拿著紅
綢,走完這段路,才到陰家的門前。
逐水在門前站了好一會兒,呼出一口冷氣。
這一日,與他夢里的情節,似乎隱隱重合。
走完復雜的結親流程,已經到了酉時,幾乎整個陰家都沉浸在喜慶的氛圍里,當然,也有人不是。
追風也來觀禮,他端起一杯酒,遠遠朝陰雪青和逐水一敬,面上無喜無悲。
而陰元征喝高了,這段時間他瘦了許多,面頜微微下陷,他指著逐水,口齒不清地罵著“你這畜牲,你有什么資格站在雪青旁邊”
旁的人連忙拉住他,又捂住他的嘴,他們可是都聽說,逐水一開始不愿意的,是陰雪青強奪,罵逐水可以,但不就等同罵陰雪青沒目光么
有人白了陰元征一眼,嘀咕“當真是個嘴上沒門把的,逐水兄弟,別介懷。”
逐水笑著飲下一口酒,道“怎么會。”
他是真的不在意旁人的指指點點。
在他們看來,他依附陰雪青而生,自然會有人不爽,而這對他來說,也是事實。
如果沒有陰雪青,他自也不會茍且偷生,他所求的,不過是這一刻,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傀伴,是能擁有她的情意的伴侶,他這一輩子,完美了。
逐水又飲下一口酒。
完美到他以為,這又是一場自己幻想出來的夢。
而后,終于回到房中,逐水看到雪青坐在房中,她手里捧著一個盒子,朝他看來,微微一笑。
那個盒子,是他的行李中,唯一用一把金鎖鎖起來的。
逐水酒量其實很好,即使被灌下那么多酒,他依然步伐穩定,氣息溫和,思維清晰,可看到陰雪青的那一刻,這些鎮定,全部崩盤。
在這場對弈里,他早就醉了,醉成一灘爛泥。
逐水坐在她身邊,深深望著她。
盒子已經被陰雪青打開,里面有經過處理難以腐化的葉子,一個水魚紋荷包,一條天青色手帕,一撮漂亮的頭發,有一支稍顯老舊的毛筆,一個杏花紋的銀耳環
種種,都是陰雪青的東西。
逐水知道,他用的金色鎖,根本困不住傀術天才的陰雪青,端看她何時想要打開這個箱子。
而萬幸,一切如他所料,她肯定會很好奇,有什么值得讓他用鎖住,便會在大婚夜打開這個箱子。
他們將在今夜徹底敞開心扉。
陰雪青把玩著自己丟失的毛筆,她沒有看他,聲音低而緩“原來你喜歡我這么久了。”
逐水沉默了會兒,點頭。
陰雪青“你明明可以一直偽裝下去。”
偽裝成被她強奪的人,然后才慢慢喜歡她,這樣,她對他是有虧欠的,就像陰瑯認為的那樣,而且越難得到的感情,她也就不會輕易移情別戀,至少她的教養,是萬不可能讓她拋棄他的。
而此時,逐水說“我跟你坦白,是我不想再瞞著你。”
他低下頭
,大紅的婚服在他身上服服帖帖,減弱少年氣息,增添幾分男人的侵入感,他那對桃花眼中,有坦白的真誠,也有對陰雪青態度的忐忑
“阿青,我心悅你,所以欺騙過你。但我只忠于你,所以這種欺騙,也該由我自己來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