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他們下山。
暮色中,追風和攬月站在一處,夕陽將一人的影子拉長,追風盯著攬月“三弟,你過分了。”
攬月“我只是想和主子多待一會兒,大哥不會介意的吧”
追風又說“你弄錯需要爭的人了。”
攬月怔了怔,問“什么”
追風拍攬月的肩膀,意有所指“我們都只是主子的傀伴,你就算爭贏了我,又有什么用”
那一剎,攬月臉色極為難看。
陰雪青對傀伴很好,以至于他以為,自己能爭得陰雪青,然而按陰家老祖宗的推演,陰雪青的丈夫,當是陰家人。
而不是外人。
這就是陰元征即使被陰雪青推拒數次,仍底氣十足的緣故。
提醒完攬月,追風感到微妙的愉快。
這段話,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自己也是傀伴,但總算,對攬月攪和自己和陰雪青山間門行一事,他出了一口氣。
至于如何讓主子看上自己,此事依然路漫漫。
追風不著急。
然而,幾天后,追風和逐水一起下山,取用物資時,只見山下人群步履匆匆,神色凝重。
好像出大事了。
追風問旁人“發生什么事”
那人對陰雪青的傀伴,還算客氣,只說“等等你們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追風和逐水剛回山上,陰雪青和陰瑯、攬月,也要下山,路上,陰瑯將得到的消息,簡短講了一下。
就在今天,陰元征遇襲昏迷。
光如此,不至于叫陰家人如此驚疑,可是,襲擊陰元征的,是一只傀儡。
傀儡三守則其一,不能指使傀儡傷害人類。
追風驚詫“那傀儡呢”
陰瑯臉色陰沉“傀儡襲擊完元征后,自爆了,但是,”陰瑯頓了頓,冷笑一聲,似在笑操縱傀儡的人自不量力,“通過碎片,還是能推斷出是誰的傀儡。”
“不然自爆就能毀滅證據,這守則一,也沒什么約束力。”
話音一落,陰雪青三個傀伴,神色各異。
陰雪青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流連一圈。
房中,陰元征躺在床上,頭上裹著層層白綢,昏迷著,他是頭部受重擊,要讓他幾天內醒來,有點難。
傀儡襲擊人,觸犯陰家底線,惹了眾怒。
審理此事,刻不容緩。
陰家上下幾百口人,包括他們各自的傀伴,到了祠堂外。
族老、陰瑯和陰雪青站在略高一層的臺上,他們面前,擺著那個襲擊陰元征的傀儡的部分碎片。
它炸得不成樣子,碎片糊成一團,傀線也不知所蹤。
陰瑯站在碎片前,手掌拉開傀線,讓碎片感應傀線,半晌,那殘余的碎片,竟然微微一動,形成一個符號。
陰雪青本是面色平平,直到那個符號出現。
她攥緊手指。
轉瞬,陰瑯收回那傀儡碎片。
陰家太久沒出現傀儡傷人事件,小一輩都忘了規則,陰瑯解釋
“每一個傀師做過的傀儡,都可以有標記,以形成傀儡之間門的共鳴,但同樣的標記,千人千面,大家做出的傀儡不一樣的。”
“大家按著剛剛這個標記,制作傀儡,誰的傀儡能完全和這個傀儡共鳴,那這個傀儡,就能認主。”
族內一位長者,看了眼天色,道“從這一刻起,到明日辰時,族內所有會做傀儡的,全部按這個標記做一個傀儡。”
“沒有完成者,則會認為你與這傷人傀儡有關。”
非常簡單的排除法。
陰瑯下臺后,對陰雪青說“為做表率,我們也都要做一個,阿青”
他想起陰雪青傀儡會失控,強調“記得做木儡。”
陰雪青“是。”
回到山上,陰雪青面色沉沉。
她走到一個庫房外,用傀術打開庫門,進去里面走了一圈。
這里頭,放著一排排木架,上面是她從小到大做的傀儡,各種各樣的形態都有,數不勝數。
自從六年前,發現自己傀儡會失控,倉庫里至今留著的,都是木儡,高于木儡階級的傀儡,她都銷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