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陰雪青住所附近的環境有點像,但這邊人跡更少,疏于打理,草長到齊腰高。
逐水走在前面,他扯著傀線,割掉過高的草,給陰雪青開路。
不多時,陰雪青聽到一陣流水聲,踩過逐水開辟的羊腸小道,她抬起眼睛。
這兒有一道清澈的泉水,底部山石黑亮,石頭錯落有致,四周草木規規矩矩的,不像來路那么野蠻生長。
陰雪青問“你收拾過這里”
逐水“嗯,剛來的時候發現的。”
只是他常于樹林奔走,自不需特意開辟小路,那草是為了陰雪青好走才割的。
陰雪青想,他似乎并沒有帶自己來的打算。
她終于知道,他和追風,攬月,是哪兒不一樣了。
這附近有果樹,逐水摘得一種紅紅的圓形小果子,在水中過了一遍,他自己咬了一個,也不問陰雪青。
直到陰雪青皺眉,他才回過神,道“主子,這個很酸,您要吃么”
陰雪青“很酸”
能有多酸
她從逐水手中拿過果子,放到嘴里。
剎那,她忍不住閉上眼睛,冷冷清清的小臉,皺成一團,一下子迎來人間煙火氣。
她知道酸是什么,譬如酸梅湯、酸棗糕,但她從不知道,“很酸”是這個滋味。
每次送到她面前的水果、食物,全都是精心挑選的,就連油柑,也是挑偏甜口的,誰膽敢給她吃這么酸的東西
她似乎聽到逐水笑了聲,說“主子不喜歡,可以吐出來的。”
“咕咚”一聲,陰雪青咽下去了。
她這時候才緩過來,盯著逐水“你不覺得酸么”
逐水又說了一遍“很酸。”
陰雪青“你吃一個。”
她不信,她根本沒從他的神態,看出什么異樣。
逐水聽話地又咬了一個,他神色如常,仿佛這是什么甜甜的果子。
陰雪青“”
逐水想了想,將手里的紅果子,又遞了一個過去。
陰雪青嘴里,下意識分泌出津液。
雖然酸,但是有種很奇妙的感觸,酸得很有滋味,回過味來,還想再吃一顆。
她默默拿走它,咬了一口,忍不住小小“嘶”一聲,她又聽到逐水笑了,這回,她瞪過去。
日頭正好,逐水彎著眉眼,經樹葉篩一遍的光斑,正正落在他左邊的臉頰,那塊肌膚好像會發光一般透亮。
隨著他笑著轉過頭,光斑落在他右眼和鼻尖,照得眼底波光粼粼,鼻若山巒,俊美無比。
陰雪青知道逐水長得漂亮,但第一次,對他的臉,有了更深的印象。
第三次,逐水把果子遞過來時,陰雪青擺擺手。
再新奇的東西,兩個就夠了。
陰雪青自幼從未有什么短缺過,她從不會喜歡一樣東西,到難以自拔,她從未沉迷。
自然,能讓她喜歡的,也少之又少。
她想看看漂亮的山泉。
邁過草地,靠近山泉的石頭上,有濕漉漉的青苔,逐水放一只小木儡下去,它蓋住那片青苔,防止陰雪青滑倒。
站在山石上,陰雪青神思些許放空。
逐水的聲音,從后頭傳來“以前,有一年下大雨,水淹沒了房子。”
陰雪青回頭。
“我與大哥三弟,那時候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便潛進水中玩,”逐水說,“我們還設想一種水彈弓,這樣玩水,打不疼人。”
陰雪青“水彈弓”
逐水“就是能把水打出去的彈弓,但只能想想。”
陰雪青倒是第一次聽說水彈弓。
她不會想到那么多好玩的點子,只不過,有傀術相輔,一把水彈弓,并不難做。
她方這么想,就看逐水從袖子里掏出兩樣東西,它們生得和彈弓有些相似,但構造比起彈弓,復雜了些。
是傀儡。
逐水“如今學了傀術,我試著做了兩把。”
陰雪青一愣,他們竟想到一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