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從初一持續到初七。
每年這個時候,也是陰雪青難得下山的日子。
不過,她對周圍的熱鬧喧囂,漠不關心,只知道,自己手作的七個傀儡,會在這七日每日的子時,送一個進爐中。
要分七天燒。
有點久。
此時,陰雪青穿著祭祀的巫服,坐在祭臺下方。
不遠處,一個面容陰柔的男子,朝她走來,沒記錯的話,這是她的表兄,陰元征。
陰元征笑道“阿青每年只能下來這么一次,晚些時候,我帶你出去玩,可好”
陰雪青道“不用了。”
望著陰雪青玉骨冰清,面容姣好,他不死心“若按祖訓,我們日后是要完婚的。”
當年陰家祖先擅卦者,推演往后百代,斷出陰雪青是個稀世傀儡天才,為防止災禍,提前定下陰雪青的姻緣。
陰雪青只能嫁給陰家人。
族中長老,乃至陰瑯,也都默認,陰雪青與陰元征的姻緣。
但陰雪青不喜,陰瑯甚少提及陰元征。
此時,陰雪青終于舍得看他,她聲音微揚,道“你”
陰元征盯著她。
陰雪青“我不喜歡你。”
她的喜好十分明了,不會為了所謂婚約,對他笑臉相迎。
陰元征面色一沉。
突的,他肩頭落下一只手,手掌十分有力,把他肩頭壓得往下一沉。
他回眸,是三個少年,他們姿容各異,英氣俊美,身高上也不比他矮,氣勢沉沉,為首那個道“表公子可知曉我們是誰”
陰元征眉頭一跳,當然知道他們是誰。
陰雪青的三個傀伴。
追風道“主子喜靜,請表公子離開。”
攬月手中拉起傀絲,瞬間傀絲如蛛網密布,隔開陰元征和陰雪青。
陰元征臉色青一塊,紫一塊。
他冷笑“現下都只拿傀儡祭祀,以前,是燒傀伴的。”
活人祭祀,直到百年前,才被廢除。
追風和攬月沒被他唬到,依然死死盯著他,只有逐水側過頭,長睫掩去他眸底的情緒,不知他在想什么。
半晌,陰元征后退一步,他深深看著她的三個傀伴,才轉身離去。
直到最后,陰雪青也沒再看他一眼。
她只關心放到燒爐中的傀儡。
第一日,直到她做的傀儡,安然被燒成灰燼,她眉頭才微微一松。
祭祀還有六天,陰雪青要在山下住,自有干凈舒適的宅邸留給她。
回到宅邸,她睡了一覺。
起來時,她手上傀線一動,一杯水由傀線操縱,放在自己桌案上。
陰雪青潤潤喉。
她推開窗戶,透了口氣,忽的發現,逐水站在檐下,他正在削傀枝,這也是傀儡必用的材料。
她的很多傀枝,都是他做的。
逐水長得很漂亮,他挽著袖子,露出肌理線條漂亮的肌肉,用刀劈開傀枝時,風度翩翩,半點沒有粗俗之貌。
只是,拿著刀的那只手上,纏著的白綢,有點明顯。
更明顯的,是白綢底下溢出的血液。
他的傷還沒好。
陰雪青目光微微一凝。
須臾,她輕聲道“逐水,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