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過槍、打過架、殺過人。
曾經的我也是武斗組出身。現在和檔案文件待久了,我卻成了最有書卷氣、最格格不入的那一個。這種極大的反差感讓我忍不住覺得有趣。在有趣的同時,我又下意識的去伸手觸摸手指上的戒指。
在為首位置的,是一個梳著高丸子頭的年輕女人。她的金發在燈光照耀下折射出了亮人的光彩。身材雖然纖瘦,可是合體的黑色西裝卻給她增添了一份干練氣質。
至于坐在她下手位置的,則是一個蒙著面讓人分辨不出男女的人。即使是這樣讓人放松的聚餐環境,他的衣兜里也隱約露出了匕首的手柄。
我聽過黑蜥蜴的核心組成成員。
他應該就是那個暗殺者。
“那個是武斗組的,樋口一葉。我們都叫她大姐頭。”立原道造湊到我耳邊小聲介紹,“至于旁邊那個只知道別人叫他銀,應該是這個發音吧。”
“所以這個聚餐,還有黑蜥蜴的核心成員啊。”我撫摸著茶杯的邊緣,掃了一眼樋口一葉的上位。那里還有個空位,不知道是給誰的。
但沒有過多久,我就知道了答案。
黑蜥蜴的百人長廣津柳浪,坐到了那個位置。而他在坐下去的第一瞬間,居然是看往了我的方向。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與好奇,但很快就又趨于平靜。
“在下青川正平,檔案室成員。”被立原道造戳了一下,我才忙不迭起身向廣津先生做自我介紹。
是我從未在腦中預先做過模擬的,和曾經相熟之人重逢的第一瞬間,我應該怎么反應。而在說完話的那一刻,我猛然想起,我似乎忘記了刻意改變音色。
容貌確實可以改變,可是聲音卻并不好變。三年未見,不知道廣津先生還能不能記得我。但看他探究的眼神,我又忍不住抱有僥幸心理。
廣津先生很快隱去了眼神中的探究。可他時不時掃過我的眼神,卻讓我不能就此放下懸著的心。
在餐食酒水端上來之后,氣氛就熱鬧了起來。一群武斗組的男男女女們也不拘束,聊天的,玩酒桌游戲的,倒是足足的把場子炒得很熱。
不知道什么時候話題轉到了我這邊。那我干脆示意一旁的立原道造幫忙把話題引到我的戒指上。立原道造雖然有一瞬間的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他像是發現了什么新奇玩意一般,十分夸張的大叫道“青川先生,剛發現你的戒指誒。這么大一顆寶石,一定很貴吧”
我“可能,還好吧。”
我屬實沒想到他的話題引入會是如此的耿直。但效果也確實是有的,幾個人很快就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我的戒指上。有說好看的,也有好奇我為什么要戴這么一個造型華麗夸張的戒指的,還有嗤笑不屑的。
無論如何,我想要的目的已經達到。
“這枚戒指,其實是我和我未婚妻的定情信物。”我淡定朝他們解釋道,“它確實看起來和港口黑手黨格格不入,但我不想摘下它。”
手指摩挲著戒指,再恰到好處的低頭一笑。伴隨著立原道造更加夸張的一句“青川先生居然已經有未婚妻了,之前可從來都沒有說過的”話,我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一個杜撰出來的未婚妻,在打消了廣津先生的探究同時,也在其他成員面前完美解釋了戒指和香味的不合理,更完美塑造出了一個愛人形象。
以后我甚至還能以此為借口推避掉一些無意義的社交。
簡直再完美不過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