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閔玧其在季林夏面前選擇暴露脆弱而不是拒絕的那刻起,他們之前再也無法輕易結束。
“所以你現在沒辦法后悔了。”季林夏無比認真。
或許會是他的錨點,會是他的錨點,一詞之差,差之千里。
季林夏此人,比起他那一眼就能察覺的優點,他的缺點只有親近之人才能發現。
瘋狂的戲瘋子,天生的偏執狂,他會為選中之人付出一切,但他的情感實在過于沉重,沉重到普通人無法背負。
宛于溺水之人手中最后的浮木,他會牢牢抓住,絕不放手。
他會無數遍對你訴說愛意,也會給予你無限肯定,他的偏愛是如此明顯,他會為你付出一切,同樣他也會要求你付出一切。
等價交換,很公平不是嗎
逃不開,解不散,成為他的錨點,某種意義上正如所言那般,會糾纏到死。
正如季林夏很早就察覺閔玧其有抑郁癥,閔玧其很早也發現了季林夏的偏執。
披著溫和人皮的野獸無論如何偽裝,也無法藏住內心的瘋狂。
季林夏啊,是個瘋子,閔玧其很早就知道了,一個為藝術而生的瘋子,而他,又何嘗不是。
面前這個偏執的瘋子,不就是他內心期待已久的存在嘛。
“兩個瘋子,很配不是嗎”閔玧其笑道。
笑意宛如蜜糖,季林夏低低笑著,似喜悅似酸澀,莫名覺得眼角有些濕潤。
如果說閔玧其的苦難來自于外界,他的掙扎來源于無法與世界和解,那季林夏的掙扎來自于自身,他永遠無法與自己和解,或者說,他不愿和解。
與看起來清冷,實則溫柔的閔玧其不同,季林夏看似溫柔實則心如冷冰,他不想和解,也不需要和解,他活的無比清醒,清醒著沉淪。
季林夏輕笑道“我們這是完美互補的病情。”
閔玧其需要季林夏濃烈的愛意與認可,他需要有人無條件站在自己身邊。而季林夏需要清醒的錨點,他需要讓他留戀人間的存在。
兩人如同殘缺的拼圖,卻因這份殘缺而讓他們無比契合。
“所以你要好好的。”季林夏看向閔玧其堅定道“你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
人與人的緣分著實懸妙,宛如生命倒計時的鮮紅數字終于在此刻停下跳動。
“我才能好好活著”季林夏心中默念。
“你這樣是活不久的”,從他開始接觸演戲時,季林夏聽過這句話無數次。
回國前,約翰導演警告他“如果還找不到出戲辦法,你會死的,一定會先瘋后亡。”
“我明白。”滿眼通紅的季林夏眼神冰冷,看著對方的眼神宛如死物,渾身散發著蔑視般的嘲諷。
即使穿著最休閑的衣服,他的一個眼神卻讓人直接重回戲中。
作為演員中的體驗派,而且是程度深至共感的體驗派,季林夏毫無演技技巧,他的演技與其說是演戲,不如說是人生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