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綰急忙跟著出列,一臉堅定道,“王上,臣也愿隨李廷尉督造公廁之事”
大臣們悄悄看向隗狀,眼下昌平君不在朝中,左丞相可是百官之首,而且他素來迂腐,又喜歡表達不同意見
然后,他們就眼睜睜看著隗狀邁步出列,拜道,“老臣亦愿為秦國農業大計,獻上督造公廁的綿薄之力”
眾大臣見狀唯恐落后,忙爭先恐后搶著攬下任務,秦國轟轟烈烈的公廁運動和馬糞運動拉開了帷幕。
秦國官員的辦事效率走在了時代的前沿,不過短短幾天的功夫,一輛輛騾車馱著馬糞前往周邊肥田,名為公廁的免費旱廁在咸陽城中拔地而起,隨著一道君王詔令,從此咸陽街道之上,再無人敢隨地解決三急問題。
在明赫的提醒下,嬴政又拋出一道詔令各地郡縣皆用此法蓄肥,但生糞燒苗傷莊稼,需腐熟方能使用,朝廷即日將派官吏前往各地郡中,教導挖潭拌草灰窖糞之法。2
一時之間,秦國上下忙得不可開交,但對底層百姓而言,他們樸素地得出一個結論從古至今,諸侯天子都等著收繳稅糧,從未有人親自下達這種詔令,替庶民農人操勞糞肥之事,只有當今王上愛民如子。
寒風是刺骨的,但庶民的心是火熱的,尤其那些靠近咸陽的郡縣,在得到朝廷拉來的一車車馬糞后,更是對君王感激涕零,他們滿懷希望地盼望著,有了糞肥沃土的來年,定然會是一個大豐年,若朝廷不再加增稅收,大伙就能多留點糧食了,這日子真有盼頭啊
靡靡絲竹之聲繞梁的魏國大梁王宮,已離秦一個多月的昌平君,正在與魏王侃侃而談。
他推開身旁的美人,端起玉杯喝了幾口,滿是無奈地勸道,“我王愈是貪得無厭,魏王便愈該感到高興,本該趁機麻痹敵人,怎可這般出爾反爾如今我已居大梁數日,若空手而返,恐怕我王心有不滿,屆時后果難料。”
早被酒色和丹藥掏空身子的魏王,一身華服也掩蓋不住瘦骨嶙峋和滿臉蠟色,此時,他正摟著輕紗薄衫凍得打顫的美人,一改往日面對昌平君的謙卑之態,撫須笑道,
“昌平君何必長他人之志氣依那日趙國傳來的密報所言,如今災星之威力已大折秦軍之跋扈,竟讓桓猗那莽夫倉促退兵,這般情形豈不讓人振奮如此一來,天下皆知秦軍乃竄逃之鼠輩,待再觀看些時日,諸國陳兵函谷關,秦國滅亡指日可待,寡人還送城邑與秦王做甚這窩囊氣,寡人早受夠了。”
昌平君輕蹙眉頭,緩緩放下玉杯,肅色道,“魏王此言差矣桓猗此番雖敗退,但其真實緣由尚未可知,此事疑點頗多至少,在桓猗因臨陣脫逃被我王斬殺之前,諸位都不可掉以輕心所以,此番既然我王想要,這城邑就還得送給他。”
魏王冷哼一聲,看著對方似笑非笑道,“昌平君,你這話是何意難道你認為,秦軍退兵是秦王設下的疑兵之計你未免也太高看他了,那小子能走到今日,全仗著有幾個好祖宗給他攢下厚實家底,若換了寡人當年有這福氣,豈會一再忍氣吞聲”
“再者,此一時彼一時,列國數十年來被秦國嚇破了膽,竟忘了當年我魏齊韓趙聯軍,將嬴秦打得龜縮函谷關以西的威風寡人這些年追求長生之道,便是盼著有朝一日,親眼看著魏武卒踏碎秦軍的尸骸,一把火燒了那咸陽宮”
昌平君冷哼一聲,砸掉玉杯起身,厲聲道,“魏王,請你清醒些,勿壞了你我大事魏武卒自你魏國一敗再敗,城池土地盡落秦國之手,還能拿何物來養魏武卒你魏國早已朝中無能臣,軍中無大將,而秦國蒙驁雖死,卻還有王翦李信桓猗等一眾將領,此番塵埃未落,你便公然違抗秦王之意,是想激怒他下令秦軍早日踏平你大梁城么”
魏王亦一把丟開美人擊案而起,怒道,“怎么,你這是在威脅本王我魏國雖已落魄,但大梁城固若金湯,當年秦軍幾番攻打皆無功而返,便是白起親征亦敗仗而歸,當今之世,能攻下我大梁之人還未出生”
頓了頓,他面色一寒,目光鋒利,“不過話說回來,寡人到了今日,竟有些看不明白了你昌平君如今真正的身份,究竟是秦國昭襄王的外孫,還是楚國考烈王的長子你左右逢源,襄助的究竟是六國,還是秦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