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呢”
“好多了。”伊涵慢慢習慣頭套內的環境,“原來是能摘下來的啊。”
她感嘆道“我還以為它長在你的脖子上呢。”
兔子“應該不可能吧。”
伊涵“唔,也許”
兔子篤定“不可能。”
世界在一瞬間變得狹窄無比,光線變得微弱黯淡,伊涵只能從頭套隱蔽處留出的兩個小孔往外看。難為兔子每天都要在這么有限的視野中靈活躲避行人,伊涵試探性往前走一步,都要覺得自己馬上會被絆倒。
“小心。”兔子揪住她的袖子,在前面引導她。
“慢慢來。”青年的嗓音輕緩。
腳下的路變得崎嶇無比,伊涵一會兒向右晃,一會兒倒到左邊,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她壓住喉嚨口的尖叫,緊緊地握住了兔子的手指。
對方瞬間緊繃了起來,鄭重地注視著被勾住的手指,然而輕柔收緊,像是握著一件珍貴的古董那樣,他甚至不敢用力。
他很敏感,察覺到了伊涵對他的信任。
數年間痛苦的守望在一瞬間傾瀉而出,他眨了眨眼眸,沁出了一點水光,又好好將所有的占有和貪念收斂起來,重新回到那副皮囊下。
伊涵看不見他的動作。
頭套內的視線有限,她努力抬頭,也只能看到兔子一小截尖尖的下巴。黑色的碎發貼在臉頰上,似乎起了靜電,乖順得不像話,略長的發尾被扎成短短的一束,從正面看,只能看到一點點馬尾的影子。他的唇色很淡,不知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畫面,飛快地向上揚了一下。
盡管只看到了下巴,模樣還挺招人的。
伊涵放空腦子思考了一下,重新在兔子和田螺姑娘中間畫了個等號。
“差不多了。”伊涵捏了一下兔子的手指,示意他把頭套摘下來。
頭套對她來說有點重,帶久了脖子很酸,社畜脆弱的頸椎禁不起折騰,只能點到為止。
兔子把頭套從伊涵頭上摘下,重新戴了回去,速度快得像怕人偷看。
“這么擔心我看到你的臉啊。”伊涵開玩笑說道。
“下次吧。”他給出了模棱兩可的回答。
伊涵的頭發被蹭亂,聞言看了他一眼。
“下次又是什么時候呢”她半真半假地抱怨。
兔子“下次再說。”
伊涵不滿地嘖了一聲,“你在敷衍我。”
兔子輕笑了一聲,如提琴般優雅華麗的聲音鄭重承諾“我沒有。”
“好吧。”伊涵不滿地撇撇嘴,“我回去了。”
她走出幾步,又回過頭,“晚安。”
少女的眼神清亮,笑容宛如夜晚一瞬即逝的夜曇。
他目送著伊涵走入樓道,直至人影消失不見,才摘下頭套,急切地用唇角碰了碰手指。
她觸碰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舌尖卷著指腹,他一絲不茍地將她的氣味全都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