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身體很脆弱,受不了高溫,也不耐寒,過分刺眼的陽光會灼傷肌膚,無邊的黑夜會讓精神萎靡,兔子覺得人類很奇妙。
怪物的審美并不能很好地認同人類所謂的美麗,但是伊涵在他的世界尤其特別。
他看了很多書,所有能夠用來形容見到她的剎那所產生的奇異情感,他們都稱之為愛情。
愛一個人會像是珍惜自己那樣珍惜她,應該輕盈地像是陽光下起舞的泡沫,不摻半點虛假和謊言。
兔子只想把她一起拉入黑暗。他曾有無數次想要殺掉她的念頭,可每當冒出這種想法,空蕩蕩的胸腔里就有細密的、宛如針扎般的觸感。
那里好像也長出了一株玫瑰。
他最終沒能說出接下來的話。
不知何時,壞掉的路燈重新亮起。兔子將她抱起,一步一步走入燈光下。
朦朧的睡顏安靜甜蜜,他迷戀地注視著,觸碰到她的臉頰時,又飛快地縮回。
他不甘心像是小偷一樣狼狽逃竄。那顆只為了愛人才跳動的心伸出細密的枝葉,掃得胸腔麻麻的痛。
伊涵將他變得像一個人,也該讓他品味到快樂的滋味。
他受夠了。
貪念促使他鼓起勇氣捧住她的手。這還不夠,他想要更多。
青年斂下的雙眼之中是一片狂熱的血紅,晃動的水光如同壽命短暫的晨露,從睫毛上滾落。
他本該狂熱索取回報,卻終究只是顫抖著,在她指尖留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伊涵這一晚睡得很沉。蘇醒后,她一點也記不清昨晚發生的事情了。
洗漱完畢,走出臥室,餐桌上擺著熱騰騰的早餐。雞絲粥鮮美無比,旁邊還放了小菜,一看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她挑了挑眉,沒有拒絕,坐下慢條斯理地把早餐吃完。
上班路上又遇到了兔子。
對方看起來心情很好,哪怕今天的西裝皺巴巴的,手指卻規規矩矩放在兜里,沒有神經質地想拉平衣角。
早高峰,車上人很多,已經沒有空位了。他被一群大爺大媽擠得顛三倒四,頭套都被撞歪了,一路走來不知被翻了多少個白眼,他還是頑強地走到了伊涵的身邊。
“早上好。”
“早。”伊涵笑瞇瞇地回應。她假裝沒有看到兔子的局促。
伊涵側過臉,悄悄看他整理頭套。厚重的玩偶頭套之下,青年白皙的脖頸一閃而過,喉結隆起曖昧的陰影,然后一把被帶著詼諧笑容的兔頭蓋住。
公交一個急停,伊涵沒抓穩欄桿,往后倒在了兔子的懷里。想到剛才看到的畫面,她幾乎是立即起了雞皮疙瘩。
兔子的衣服上沾著淡淡的玫瑰味。
淺淡卻又熱烈的花香,和他很合適。
伊涵舔舔嘴角,忽然有些干渴。她并沒有著急從他的懷里退出來,反而等到車輛恢復平穩后才慢條斯理站好。
“多謝。”
一如往常的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