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枝已經從被提著,變成了趴在謝折的背上。
好在這變故并沒有影響什么,那兩個人并沒有追過來。
“師父的院子就在前面,落下去就能看到那口井。”虞枝趴在謝折背上,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
謝折聞言并不耽擱,朝著虞枝所指的方向而去。
他內傷并未好全,倘若一直消耗下去,只會叫那兩人追上。
好在那兩人直到最后沒有追上來。
在謝折跳進水井時,他察覺到虞枝從懷里掏出符咒貼在了兩人身上。
在他們接觸到井水的瞬間,井水向兩邊退開。
等到他們完全落進了井里,井水看起來又沒有什么不對的了。
幾乎是前后腳的功夫,謝折他們剛落地不久,崔九娘和那個男人便也追了上來。
院子里空空如也。
崔九娘抬腳便要往屋子里去,男人抬手攔住了她,“這兒是明遠的院子,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師兄”崔九娘轉頭看向男人,原本要說的話在觸及男人陰騭的視線后又咽了回去,她半垂下頭,有些不死心道,“可那兩個人見到了我們的樣子。”
男人冷哼了一聲,“重要的事鎮山骨。就算他們見過我們的臉又如何,光憑剛剛那幾眼能知道我們所屬宗門”
“崔九娘,我們回頭,只要找到鎮山骨,就沒什么大事兒。”
崔九娘這才有些不情愿地從懷里摸出一個銅制的羅盤,那羅盤看著已經有些年頭了,黃銅的外殼上附著青綠。
“上山前,羅盤顯示鎮山骨存放在山腰處,我們只要回頭,應當不難”崔九娘的聲音皺止,再抬頭上,臉上染了一絲驚詫,就連聲音也隱隱有些扭曲,“師兄,這鎮山骨消失了。”
井底。
謝折終于踩在了地上。
這水井底部,鋪著青石磚。
許是因為方才虞枝拿出來的符咒,在通過那片水時,他們身上并沒有被打濕。
謝折微微后仰,將趴在自己背上的人放了下來,而他自己則是抬頭看向上方。
從謝折的視角里,能夠看到井水輕輕晃動著。
他們現在所處的,是井底的一片空間,上方的井水被一層膜一樣的東西擋住了,只有零星的水珠會落下來,砸在臉上時,帶著冰涼。
“這水下的秘道倒是驚喜。”謝折道,聲音平淡,也不知是夸是損。
只是虞枝現在,絲毫沒有與他說這些的心思。
她覺得自己就要死在這兒了。
虞枝懷疑那飛鉤已經扎進了她的骨頭里,這一路的顛簸,讓她的骨頭已經被那飛鉤分作幾段了
早知道左右都是個死,還不如讓這飛鉤釘到謝折身上去。
“虞枝”半天沒有聽到虞枝的回應,謝折低頭看向了已經靠著井壁坐下來的人。
井底有微弱的光,那光是一種叫小螢的蟲子發出來的。
謝折正要借著那光看清虞枝時,忽覺衣角一重。
虞枝抬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只是下一刻,那只手便脫力一般落了下去,只在謝折的衣角留下了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