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回想昔年事,不由鼻尖泛酸,只彎下腰低頭含過蜜餞。
“婕妤小心,莫彎腰。”江見月又揀了顆蜜餞,掂足喂她,“可是甜而不膩”
“好吃。”陳婉笑著點頭。
“阿母也愛吃,臨去前那日還玩笑說口中貪饞,同我爭食。”江見月將一碟子果脯端出,細細看,“今個午后歇晌,與阿母夢中相見,她說很是遺憾再用不到這般有滋味的東西,還說”
暮色暗下一層,秋風卷起落葉,周遭因江見月驟然的止聲而顯得風聲更躁。
“說什么”陳婉咽下蜜餞,問道。
“說、讓兒臣奉給您,由你代享也是一樣的。還說勞您侍奉夫君,讓兒臣視您如母,她沒福氣,但您的福氣還在后頭呢”
江見月掃過陳婉恬淡面容,將果脯恭敬奉上,“婕妤,您好好用。”
天色暗沉,唯她眼角新月閃出一點光華。
“婕妤”江見月又喚一聲。
“好”陳婉從江見月手中接來碟子,柔聲道,“妾會盡人母職責,照顧公主,不會辜負姐姐的。”
“端清依母命而來,這廂先告辭了。”一方小銅碟子,四只素手握著,江見月遲一刻撤手,福身離去。
“送盤膳食的事,殿下讓婢子去便罷了,這一通好走。左右您又不入殿中,白累的自個手腳冰冷。”
回來路上,落起了雨。
雖沿途宮人送了傘,但到底路遠,等回到椒房殿,身上小片衣衫都濕了。阿燦從宮人手中接來潔凈的衣袍給江見月換上,讓人趕緊送暖爐過來。
“孤得將膳食親奉給婕妤,才是孝心”江見月摩挲指尖,還有方才端握銅碟的觸覺。
“那得虧婕妤出來了,若不出來,您又不進去,如何奉給她”阿燦將茶水端來。
“她當然會出來”江見月接過茶盞,打量握盞的手,仿若還是方才端銅碟的一瞬。
“為何”阿燦好奇道。
江見月飲了口茶水,沒再說話,只讓阿燦去靈前看看是否需要續香。自己靠在榻上闔目休息。
為何
一個身懷龍裔的婕妤屈居第五殿中,若當真與世無爭便該在第三殿安分待著,如此欲蓋彌彰的謙退無非是要搏一個低調賢良的名聲。
有如此心思的人,怎會讓一個嫡公主干等在她宮門前
更遑論當場驗膳這般失了和睦的舉措。
江見月還在摩挲指尖。
這一趟為的就是這點觸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