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連忙道“這就去,這就去。”
君王召見臣子,應該衣冠整齊,以示尊重,而腳是十分私密的地方,不該暴露在外,更不該露在老師面前,可江巡是個昏君,沒人敢多說。
沈確余光只晃見了指甲的顏色,便垂眸躲開了。
倒是江巡自個繃了繃腳尖,輕微蜷了起來。
二十世紀風氣開放,穿個涼鞋人字拖,露腳很正常,可如今在宮闈之內,所有人衣衫整齊,只他一個,便有些古怪了。
不多時,便有宮人帶著厚厚的地墊進來,細細鋪了,他們抬起凳子桌子,將地墊抻平鋪好,然后對著沈確為難。
凳子桌子能抬起來,這杵著的沈大人也抬起來嗎
王安看了眼君王,江巡半躺在床上,足尖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地,沒往這邊看,他便壓低聲音“沈大人,請您高抬呃,高抬貴腿。”
“”
沈確只得挪動膝蓋,往旁邊跪了跪。
等他們鋪好了一層,江巡又從床帳中伸出小腿,赤足踩了踩“不夠軟,再鋪兩層。”
王安擦了擦鼻尖的汗,指揮宮人又鋪了
兩層。
桌椅板凳又被抬了起來,沈確杵在中央,又挪了挪。
江巡試了試,滿意了。
屋內厚厚鋪了四層墊子,踩上去和棉花似的,像個加厚蒲團,如此跪上兩個時辰,于膝蓋無礙。
于是江巡揮揮手讓王安下去,他只穿里衣,赤足在屋內走了一圈,并不理睬沈確,而后從書架上抽了本書,細細看了起來。
這書是本山水游記,講得是本朝山水風貌,作者游歷南北,將各處的湖泊河流一一記載了,可以說是大魏版本的水經注。
假如江巡記憶不錯,馬上他遭遇大魏歷史上最大的饑荒,而饑荒的誘因,是旱災。
旱災是天災,但能通過修渠緩解,他狀似看著閑書,卻將后世的水利工程過了一遍,等兩個小時期滿,江巡才將書丟了“沈愛卿,說說吧,你有何事要奏。”
沈確便啞聲道臣請奏鎮北侯世子薛晉驚擾圣駕一事。12”
說罷,他躬身俯首,深深叩拜了下去。
額頭觸及地面,手臂和雙膝一同泛起酸意,沈確咬著舌尖,再次重復“臣請奏鎮北侯世子薛晉驚擾圣駕一事”
這話一出,江巡恍惚片刻。
如今的場面,與前世一般無二,江巡以為經歷那么多,他早忘了一切開端,可故國故人重現眼前,他才發現,記憶比想象更加深刻。
沉默過后,少年君王看向提詞器,便照著前世的臺詞諷笑出聲“提這事兒的后果,老師明白的吧”
沈確額頭點地“臣明白。”
這話說出口的后果,沈確懂,皇帝墜馬,心中不痛快,勢必要尋個人撒氣,這事兒不能善了,沈確也懂。
但這個人不能是薛晉。
薛晉是鎮北候的世子。今年草原大旱,北狄牛羊損失無數,必南下劫掠。而鎮北侯為北方主帥之一,經營已久,若貿然動了他捧著長大的獨子,鎮北軍或會兵變。
而鎮北軍為北方主力,一旦兵變,其余各軍救援不足,北方則全無屏障,任由北狄長驅直入,后果不堪設想。
倘若江巡非要找人泄憤,沈確愿以身相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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