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慈音臉上沒什么表情,他從大水磅礴的廢墟里走出來,不朝閻玫,而朝閻玫身后的出口。
想走。
“別走。”可閻玫拽住他的手腕,臉上還有被觀慈音大腿內側的匕首劃破的血痕,之后又被觀慈音扔上天又摔在草地里,所以成了灰頭土臉的狼狽模樣,眉眼卻依舊死不悔改,吊兒郎當,輕佻恣意。
“過了觀音城宵禁的時間,你回不去的。”
觀慈音不搭理他。
“你畢竟是父親的人,要是你違背宵禁強行回去,不是給父親添堵嗎你是觀音城的監察官,他是狂歡城的城主,各自立場不一樣啊。”閻玫湊在他耳邊,笑著說,“到那時老頭子嫌你丟臉,把你扔了怎么辦”
“我不會讓先生丟臉。”觀慈音將手腕從他掌心抽離,而后站遠了點,眉心微蹙,望著閻玫。
“我不關心。”閻玫有點不高興,而后他眼珠轉了一圈,又變回賤兮兮的浪蕩模樣,“在我這兒住一晚吧,別跑了,你以為你是午夜十二點會失去漂亮裙子所以只能逃跑不敢面對帥氣逼人的王子的可憐灰姑娘嗎”
閻玫講話總欠欠的。
欠打。
別人沒資格也不敢打他,但觀慈音打他,他只會爽。
帥氣逼人的雙標王子下一秒高抬貴手,大拇指指著自己那被灰姑娘拿異能干成廢墟的別墅,而后拇指一偏,指向廢墟后邊那棟建得更高更華麗,裝橫卻不敢恭維的別墅。
外墻涂得騷包大紅色,油綠爬山虎爬滿外墻,要死不死,枯萎頹廢。
“有客人來,今晚吃火鍋”閻玫轉過身,眉眼恣意挑樂,“小的們把牛奶可樂準備起來”
“臥槽好久沒吃了啊啊啊啊啊老大我愛你的錢啊啊啊啊啊”部下直接嘴咬烤串,手握啤酒,“哇呼”一聲跟猴子撈月一樣在原地一蹦三尺高,彼此拳打腳踢像在k街舞,“嗚噫噫嗚”地蹦噠起來。
狂歡城不少居民祖上是亞洲人,再不濟也是從川湘地區移民的美籍華人,大多黑發黑瞳,能生出閻玫這種紅發金瞳的aha純屬中了基因彩票。
但他骨子里基因還帶點嗜辣,在戰場打勝仗、埋了戰友的尸骨后,他便會樂顛顛,沒心沒肺似的咋呼部下吃古董羹。
也叫火鍋,麻辣、清湯、酸湯、火鍋、椒麻每種都是人間絕味,尤其拿菜籽油做底料的,火鍋這玩意兒聽說幾百年前是什么階級都能隨便享用的美食,到了如今,異種誕生侵占地面,人類半空而居浮空城并譜寫新秩序后,火鍋就成了權貴財閥才有資格吃的奢侈品。
要不是有閻玫,特戰隊的隊員一輩子也吃不了幾次這種好東西。
而且,閻玫還喜歡自己搞火鍋,要是不打仗,他也能靠一手好廚藝和出挑俊臉出名。
觀慈音看著眼前因為要吃火鍋而群魔亂舞的年輕人們。
不像能在戰場以一敵百的特戰隊隊員,更像街頭舞王率領的殺馬特男團。
觀慈音沉思片刻。
便陷入長久的沉默。
“走吧。”閻玫偏過頭,眼沒看觀慈音,重新握住了觀慈音的手腕。
這次學乖了,不冒犯了,五根手指沒緊貼觀慈音的皮膚,像戴鐲子一樣給皮膚留了一圈空隙。
觀慈音眼珠動了動,瞳孔有點放大,他看了閻玫一會兒,才跟人走。
他這模樣在閻玫看來像一只被前主人虐待丟棄又被新主人剛撿回家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