酈安筠不愿意“沒認識的人。”
沈愿不這么認為,說“這個項目我剛問你的時候你也是這么說的。”
酈安筠轉著筆,手上壓著的是孫盎然的筆記本,她之前在公司的職位很多元,純粹是從小職員做上來的,各方面都精通,改個撰稿方向也很輕松。
人都慕強,如果說之前孫盎然對酈安筠只是久仰大名,現在純粹是真的崇拜上了。
況且酈安筠完全不怕沈愿,“可以啊,需要你的鈔能力。”
這話也完全符合人設,孫盎然捧著臉想小酈姐也沒比我大很多啊,我什么時候才能變成這樣啊。
沈愿的預算充足,點頭說“等我確定公司長期合作的裝修隊檔期了再說吧。”
酈安筠知道她們公司去哪里都帶著蒼城那支隊伍,問“那是要裝修隊,很多板材規格都不符合怎么辦”
沈愿“這個再說,目前就等文字、影像資料過稿。”
酈安筠最討厭「再說」,兩個人就這么隔著電腦吵起來了。
不遠處的堂屋點著燈,桌上都是菜,熱氣騰騰的,鑼鼓隊換班吃飯,下午吹小號吹得腮幫子疼的崔蔓看虞谷往外走,笑著問“找酈小姐啊”
這個村就這么點人,就算不熟的同村的多少都會來參加葬禮,還有老頭老太太特地進來聽戲聊天的。
喪事某種程度也是熱鬧的一種,酈安筠幾個人的來歷早就傳遍了,還有村長過來配合工作,說是為了縣里辦個什么民俗文化展的,估計要去很多村子走訪。
年紀大的不關心這些,知道就哦了一聲,崔蔓和唱戲的兩個女孩都是老熟人了,湊在一起也就八卦八卦。
這句話明顯是看熱鬧的成分居多,虞谷也沒什么尷尬的,坦然地嗯了一聲。
她目光落在和崔蔓同桌吃飯的女孩身上,也沒多說,走了。
這種飯桌誰都可以坐,有些同桌的人壓根不認識都能聊幾句。
天已經黑了,村里的燈從村口一盞盞亮到眼前,又從虞谷身邊掠過,往村子深處去。
虞谷都沒走到酈安筠在的地方,就聽到了她的聲音,不知道在爭執什么。
等虞谷經過窗戶,正好和插不進嘴但餓得要死的孫盎然對個正著,對方眼睛一亮,和虞谷揮了揮手。
山村也沒超市,小店的零食都不知道放了多久,白天孫盎然走訪買了幾顆糖,回來給酈安筠分了一點。
酈安筠一顆沒吃,還習慣看配料表,認為色素太多,不健康。
前輩掃興但不會影響孫盎然,她現在就含著一嘴糖。
虞谷站在窗外看酈安筠,對方的抓夾還是郁金香形的,乍看像是插了一枝花在腦后,暈黃的燈泡下嘴唇紅潤,傍晚的時候虞谷吻她唇角,回去的時候還滿嘴玫瑰唇釉的香味。
酈安筠還在和沈愿爭執裝修隊的事,“你這人怎么這樣,我都說了本地的裝修隊,不是我看不起我老家的人,但是他們就是沒有”
那邊的沈愿卻不說話了,盯著酈安筠看。
酈安筠被看得毛骨悚然,“干什么”
對方笑而不語,歪了歪頭,欣賞視頻那邊酈安筠背后窗外站著的人。
外面的路燈也亮著,這個房子窗戶很大,窗戶外開,虞谷正好站在雕花的木窗邊沿。
窗框像是畫框,正好把她半身圈入其中。墻上的爬山虎都成了點綴,哪怕天色徹底黑了,也不影響這一瞬間她給人瞬間的氛圍感。
酈安筠轉身,虞谷微微歪頭,問“不先吃飯嗎,等會要收攤了。”
沈愿也不談工作了,問“酈安筠,這是你的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