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朋友本人出來打臉。
第二次,朋友本人拋出了其他訊息。
他一向鄙夷人云亦云,他一向認為該獨立思考,但好像看到這個帖子的每一次,他的思維都在被引領至,貼主渴盼他思索的彼端。
他思考的是別人希望思考的。他質疑的是別人希望質疑的,他自以為獨立思考也只不過是別人引導的惡果。
朋友發的帖子,真的可信嗎
每一次思考,恐懼都如同跗骨之蛆,細密啃食著他每一寸理智,他不敢思索,不敢揣摩,不敢回憶,不敢批判。
下一秒,溫酒渾身一激靈
那給他發消息的4,又在希望他思考什么
他回復[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4[因為我看到你之前質疑朋友的回復,我也認為這個朋友不對勁,但是你看論壇里頭其他人,都覺得朋友說的很對。]
4:[哈,多數人是愚昧的。]
溫酒回去看了論壇現在的其它回復。
[安靜回來了嗎]
[教室真的是安全的嗎]
[我一個人晚上在學校待著越想越嚇人,學校真的是什么恐怖之地嗎。]
是的,他們全都在被引誘著思考。
意識到這一點后,遍體生涼,原本激蕩的情緒冷卻下來,他能轉而用一種更加清晰的目光觀望著這篇帖子。
然而更恐怖的是,貼主都沒有繼續更新。
評論們都聚焦在安靜死后,是誰發了消息。
沒有人關心貼主沒有繼續更新,是不是身邊的二姐出現問題。
溫酒卻在思考。
貼主沒有繼續更新,是不是在策劃什么針對二姐的陰謀。
安命沒更倒不是不想更,而是債主們又找上門來了。
地下室平日沒什么來,最多只有老鼠蟑螂的腳步聲,但現在,隔著門,安命聽見走廊里頭傳來人群的喧嘩和熙攘。
安命停下原本碼字的手,警惕盯著門口。
這只可能沖著她來的。
他們甚至沒有絲毫掩飾。大掌使勁拍打著脆弱的門,夾帶著轟隆隆腳踹的聲音。
“還錢”
良久之后,才安靜下來。門口的人憤然踹了門一腳,連帶著與墻壁接壤的地方都在震動,罵了一句“你他爹的就躲著吧,我看你能堅持到啥時候不出門。”
又是要債的人。
發現死活打不來之后,那幫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卻不知道究竟有沒有放棄。
好快不應該這么快啊。系統有點茫然,開始翻看起劇情,急急忙忙對安命解釋誒,是命運變化了嗎我什么都沒干
“不關你事。”安命說,上前站到門邊。
“是我,多交了幾個月房租,這樣房東肯定會告訴這幫人,安命這家伙有錢了,那么他們自然會過來要債。”
安命看上去甚至有兩分悠閑地解釋。
“我昨天翻院劇情的時候,發現,男主來這個星球做交易的對象,就是我的一個大債主。如果命運想讓我到男主身邊,那么肯定會借此作為推手。”
“而正好,我也想和我的債主見一面。”
重新響起的轟隆轟隆的聲音打斷了安命的思索,那些人似乎折返回來重新聚在門口,鬧哄哄的,還摻雜著細微的笑聲。
安命隔著門,聽見了嗡嗡的聲音。
在鋸子準備鋸門的前一刻,門嘎吱一聲被推開。
里頭的光線一下子泄到地下室的走廊,只留下一個人型的缺漏。
門口抬著鋸子大漢意外抬眼,發現安命一手撐著門,站在他面前。
明明鋸子就在她跟前,冷光閃爍間,她卻沒有絲毫畏懼與懼怕,注意到大漢目光后,甚至緩慢地揚起一個笑容“不是說要帶我去見你的老板嗎”
“現在就帶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