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小月永遠無法忘記,羅潤妹和蔡麗娟念著她名字時的戲謔。可當年一無所有的她,只能強迫自己忍,忍住自己的淚水,忍住內心洶涌的、想要反抗的欲望。
那時,是蔡業崧打的圓場,笑瞇瞇的叫她小月。那是第一個叫她小月的人,所以她想送他最后一程。但終究,這份隱蔽的感激,無人認可,僅僅是她的一廂情愿而已。
然而再琢磨時,又覺得自己既可笑又可悲。
她竟然愿意為一個稱呼,付出盡心竭力的5年。她竟然會覺得,這份交易,是劃算的、合理的。
只因,一個娣字,讓她千瘡百孔、遍體鱗傷。
不曾想,曾經有個女人,敢于頂著招娣二字直面世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電視劇里敢作敢當的俠士們擲地有聲的宣言。那么的坦蕩,那么的氣魄
廖小月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一束光,溫柔的打在她的心田。與腦中碎裂的曲調漸漸的交纏、融合。溫暖,從心底蔓延。
這個世界上,總還是有人,愿意記得我們的。
隨即,淚水滑落。愿做燈塔的媽媽芳魂已逝,愿唱小曲的媽媽不知所蹤。
這個世界,真的真的太孤單了
“他說你像招招啊”嘆息從耳邊傳來,帶著悲傷,也帶著悵然
“是挺像的。”秦蓁蓁低笑,“她當年,也自稱自己叫鄭小招。”
“那時候,可流行金庸小說了。所以,大家以為她跟倚天屠龍記里的女俠一樣,也叫小昭。超時髦的。”
“那時候,我們還跑去派出所問戶籍警,能不能把名字改了,就改成鄭小昭。”
“但我們兩個外地人,怎么改呀。”秦蓁蓁笑著笑著,淚水涌了上來,“純純的倆傻逼文盲。”
“傻逼,你拋下我,拋下你兒子”
“傻逼”
“傻逼”
“傻嗚”
秦蓁蓁靠著墻,滑落在了地上,泣不成聲。
“你的名字好好聽哦。你家肯定是文化人吧”
“啊你不喜歡嗎”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桃花有什么不好的嗎對不起啊,我沒文化,我不知道”
傻逼有什么好的。下一句就是“之子于歸,宜其家人。”跟你的招娣有個蛋的區別你看我被丈夫打斷了三根肋骨,打到流產喪失生育能力,我爹媽給我出
頭了嗎我跪在他們面前,求他們同意我離婚,他們松口了嗎
秦蓁蓁陷入了久遠的回憶,那時候的她們青蔥歲月;那時候的她們躲在廠房的角落里分吃著5毛一包的香辣豆腐干,偷得浮生半日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