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慧的想法很美好,可現實卻有些殘酷。
高考結束后半個月,所有考生進行了估分盲填志愿,顧承慧經過慎重考慮報了a大,蘇茵和李念君估分較高,自信地報了b大,其他人也根據估分慎重地填寫了志愿,只等著看能不能收到錄取通知書。
到一月初,a大所有錄取通知書已經發放郵寄出來,軋鋼廠參加高考的人不少,總共有兩百多人參加,最后一共八人收到了各大高校的錄取通知書。
廠里為了表彰先進分子,特地拉起橫幅,將所有高考考上大學的優秀同志名字寫上去,紅色橫幅飄揚,宣傳得全廠都知道。
而這八人里,沒有顧承慧。
中午下班,魏秉年照舊端著鋁皮飯盒去走廊吃飯,他喜歡寒風刮過的瞬間,能讓人清醒。
扒開飯盒蓋子,魏秉年慢條斯理吃著飯菜,周遭靜悄悄的,這個點兒,其他人正在食堂大快朵頤。
可
似乎過于安靜了。
他筷子一頓,余光瞄到身旁的空隙,空蕩蕩的,又繼續動筷。
一連三天,顧承慧都沒有出現。
魏秉年再次在走廊吃著飯,剛夾上一塊白菜葉,送入口中卻有些沒滋沒味,匆匆吃了幾口,只能聽到耳畔呼嘯的寒風,一陣風刮過,又重歸平靜。
今天是廠里發工資的日子,一般身在財務科的顧承慧會將每個部門或是車間的工資交給部門老大,讓他們自己發下去。
魏秉年坐在辦公室里,握著鋼筆正在寫報告,剛寫了一段,心頭沒來由地一陣煩躁。
剛蓋上筆帽,就聽到一聲吆喝。
“你們研究室的工資,秦主任,您來簽字確認。”
魏秉年頭也沒抬,只覺得聲音不熟悉,沒有那股清脆的聲音中帶著的活力,像是一天不停歇的百靈鳥,聲脆,只尾音帶著幾分嬌。
“行,謝謝啊。”秦主任確認無誤,又拿著幾個信封給研究室幾人發了工資。
魏秉年握著自己的工資信封,沒有打開看看的想法,隨手放在一邊,身邊同事們興奮討論著發了工資要去供銷社買東西,他沉默著,同事們也習慣了,習慣他的安靜與疏離。
“黃姐。”
正激動說著要給閨女扯布做衣裳的黃姐猛地回頭,像是沒預料到魏工會主動搭話,這就稀奇了。
魏工,咋啦”
“你認識財務科的,顧承慧嗎”
黃姐一愣,轉瞬笑開“當然知道啊廠長閨女呢,誰不認識你問這個干嘛”
顧承慧在廠里家屬院住了多年,以前還在讀書的時候就愛跟著父母來廠里玩,多少人都認識她。
“她最近是不是沒來廠里上班”
“來了啊”黃姐茫然,“我今兒上午還見到她了。”
魏秉年垂下眼瞼,點了點頭“行,謝謝您。”
問得突然,結束得也突然,黃姐看著魏工下班離開有些鬧不明白,轉頭和旁邊的同事搭話。
“你說魏工問承慧干嘛啊”
“不知道啊,要是別的年輕男同志打聽,我還會以為是對人有意思,魏工肯定不會。”
旁邊的小李湊過來“會不會是承慧欠他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