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里,萬物復蘇,銀裝素裹的世界漸漸消失,枝頭新芽翠綠點點,天空暖陽初現金光閃閃。
蘇茵穿著春衣,肩頭挎著顧承安托人買回來的單肩皮包往廠辦去。
新學期的掃盲班又將開課了。
這回,應邱雅琴的安排,蘇茵接手了掃盲一班,帶文化基礎最薄弱的一批家屬,同樣也是她們,在辛夢琪的授課下沒學到什么好。
邱雅琴前頭給她們做了思想教育工作,可不多數人對考試作弊沒什么概念,不屑一顧,氣得邱雅琴差些沒吃下飯,只能再上課。
“小蘇老師,你怎么就不帶我們了”
掃盲四班的家屬學生頗為遺憾。
“老師都是一樣的,現在帶你們的劉老師還是京市重點高中畢業的,文化水平挺高,你們好好跟著她學。”
不止去年掃盲組織的四個班,今年采用去年的先進經驗,再組織擴招了四個班,招用了廠辦職工當老師,一時,軍區家屬院的掃盲工作更是如火如荼。
掃盲一班因為耽誤了小半年的教學進度,如今成了老大難問題,蘇茵早有心理準備,進教室后看到鬧哄哄的課堂,朝下頭的學生做了介紹后,依舊不得半刻安靜。
她也不見半分惱怒與氣急,只自顧自在黑板上書寫。
漸漸地,原本在交頭接耳大談東家長西家短,亦或是今天買菜明天領糧的家屬們好奇地探頭看著前方,疑惑最近大院里的“大紅人”蘇茵在寫什么。
可大伙兒文化水平太差,看吧又看不明白,大字不識幾個,就看著小蘇老師刷刷刷寫,一會兒功夫就寫了小一半黑板了。
“這是在寫啥啊”
“我哪知道,我現在就會認八個字兒。”
“她怎么也不著急教我們啊,就自己一個人悶頭寫”
講臺下的家屬們一頭霧水,漸漸地就止了閑扯的聲音,全都好奇地盯著蘇茵。
待聽到身后安靜下來,蘇茵這才放下粉筆,轉頭看向臺下,“你們好奇我寫的什么嗎”
有人點頭,有人嚷一句,“怎么寫這么多啊”
“我就是把大家剛剛聊天的內容寫下來了。”蘇茵指著黑板上一塊地方,“剛剛王嫂子說她昨天早起去副食品站排隊領這個月的糧,擔心到月底不夠吃,就拿十斤糧換了四十斤紅薯。”
蘇茵手指移動,滑到下方,“何嫂子說她去年過冬發的大白菜還剩幾斤,得去買新的了”
黑板上的字跡娟秀大氣,又隱隱透著幾分瀟灑,因為是給基礎班看的,蘇茵特意寫得更方正了些。
“今天咱們不上課”
“哦這么好”
“小蘇老師,說真的啊真不上課”
家屬們一個個二十到四十來歲不等,此刻都和七八歲不愿意去上學的幼童一般,聽到老師說不上課,眼睛都亮了。
“沒錯,不上課。”蘇茵微微一笑,“就隨便聊聊天,
你們聊,我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