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靜芳靠在床頭,這話卻是不好回答。
要說讓蘇茵當自己兒媳,她是一半滿意,一半不太滿意。
就如當初對公公說的,蘇茵性子弱,一看就是個好欺負的,自己兒子什么樣當媽的最清楚,就得找個性子潑辣些的才能治得住他。
再者,蘇茵家里條件差了些,只剩一個孤女。錢靜芳平心而論,自然是希望兒子有個好點的岳家,一大家子相互扶持,也能對兒子未來有個幫襯。
依照她一直以來的設想,兒子和大院里哪個性子辣些的姑娘結婚,是再好不過。
偏偏這人一天到晚只愛上房揭瓦,打架玩樂,對女同志要是有四歲的軍軍那種覺悟,估摸早兩年都談上對象了,現在怕不是孩子都生了。
現在倒好,居然開竅了,就是這對象令錢靜芳大吃一驚。
“茵茵這孩子我挺喜歡的,你也知道,我以前還想有個閨女呢,自打她來家里,我一直拿她當半個閨女看。可要是當兒媳了,總覺著吧”
顧康成在軍區管士兵慣了,直接開門見山,“那你是準備棒打鴛鴦了”
“你”錢靜芳真是不稀得和這男人說些心里話,直接推了推他,嫌棄道,“去去,一邊兒去,我是這種人嗎兩孩子都自由戀愛上了我還能干那種事兒你是沒瞧見,承安二十歲了,什么時候用那種眼神看過任何一個人”
“什么眼神”
“就你當初追求我那時候的眼神。”錢靜芳似笑非笑,回憶起青春往事,難得露出一絲柔情模樣。
顧康成“”
當了二十多年領導,不怒自威的顧康成難得被媳婦兒調戲一回,差點老臉一紅,翻了翻報紙掩飾,“那不就得了,你讓他們自己處去。”
“我就是說不好這心情,也不知道他們性子合適不還有就是茵茵這家庭”
“合不合適的,處了才能知道
,你呀,就是太愛操心。”顧康成見媳婦兒深思,順嘴安慰她一句,“還有人處了對象沒多久就分開的呢,都說不準。”
錢靜芳“”
“你聽聽你這說的什么話兒子第一次喜歡一姑娘,談對象,你個當爸的怎么咒他”錢靜芳嗔他一眼。
在軍區發號施令慣了的顧康成“我這不是安慰你”
算了,怎么說都不對
睡覺
錢靜芳做了一晚上夢,夢里一會兒是兒子和蘇茵處對象沒多久便結婚了,后頭生了一兒一女,自己幫著帶孫子孫女,笑得合不攏嘴。
一會兒夢到兩人當真被兒子他爸說中了,處對象沒多久便分開了,蘇茵還從顧家搬了出去,兒子那叫一個意志消沉,天天喝得醉醺醺的看得當媽的心疼
夢醒了,再面對等著自己上班的蘇茵,錢靜芳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她這輩子身份不少,是錢靜芳,是閨女,是妻子,是母親,是廠辦主任,可還沒當過婆婆,尤其是兒子對象還是熟人。
“錢阿姨。”蘇茵也有些緊張,轉換了身份后,到底拘謹了起來。
“哎,走吧,要遲到了。”
錢靜芳趕快招呼蘇茵出發,一路卻是不知道開口說些什么好,等到了廠辦才松了一口氣,一頭扎進工作的海洋。
“靜芳,怎么樣”臨近中午下班,薛紅云來打聽消息,“你和承安說好沒”
這兒還有事兒等著自己呢。錢靜芳只覺得頭疼,沖人歉疚一笑,“紅云嫂子,對不住啊,這事兒還是算了。”
“算了怎么了”薛紅云是當真可惜,雙方簡直門當戶對,男俊女俏,以她幫人說過好些親的經歷來說,絕對般配。
再者說了,要能給顧家唯一的兒子牽線拉媒,自己這個媒人也算是和顧家攀了些關系,關系都是走動出來的,漸漸就拉上道了。
錢靜芳原本想照實說,可傳出去便是兒子談對象了,老母親還不知情,準備給他張羅相親,這怎么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