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靜芳最近工作確實忙,先是忙著分配隨軍家屬的工作名額,又是幫著安排掃盲班的工作,等過不久還得組織家屬院的過年匯演。
年底事情一堆,人都像個陀螺。
心里擱著事兒,蘇茵胃口不好,早飯沒吃幾口便下了桌,回屋拿上手套和棉帽,最后圍上圍巾,全副武裝準備出門上班。
剛走出房間帶上門,不遠處傳來砰得一聲響,她余光沒敢往旁邊看,立馬加快腳步下樓。
不過男人身高腿長步子大,在大門口就追上了自己。
錢阿姨還沒出來,蘇茵站在門口盯著樹枝上的積雪等她,努力讓顧承安忽視自己。
“躲我干嘛啊”顧承安雙手插兜靠近,嘴角往上一勾,仔細一聽,話里滿是歡愉。
蘇茵沒回身,仿佛要將積雪盯出個洞來,又擔心被顧家人看出什么問題,悄悄挪了挪身子,遠離顧承安幾分,“我沒有躲你啊。”
“不就是我說喜歡你想追求你嘛,我又不會強搶良家婦女,更不會吃了你”
“你小聲點兒”蘇茵迅速回身瞪一眼顧承安,差些就想動手捂住他的嘴,生怕顧家人聽到這些話。
“咱們光明正大的,又不是搞地下”顧承安發現這姑娘著急地皺著小臉,漸漸閉了嘴。
“你能不能別讓你家里人聽到這些我們才解除了娃娃親,這又是什么事兒啊。”蘇茵不敢想象那樣的畫面,像是兩個人都瘋了一般。
“行。”顧承安寬她的心,“你別著急啊,那我悄悄追求你,行不行”
蘇茵“”
“顧承安同志,你是不是一時沖
動你真的是喜喜歡我嗎會不會弄錯了”
“蘇茵,我還沒那么傻,傻到分不清自己喜歡誰。”顧承安嘆口氣,突然探身靠近蘇茵,微微弓身,和她平視。黑發下,往日深沉似海的眼眸清澈專注,“再說了,我這輩子第一次喜歡一個人,你都不讓我追求是不是對我太殘忍了”
蘇茵臉上發燙,愣在原地。不多時,感覺到顧承安的手往自己棉襖兜里一放,又迅速收回,轉身瀟灑離開,“一會兒餓了吃,我上班去了,晚上見。”
等人離開,蘇茵盯著他的背影半晌,直到錢靜芳出門,招呼自己離開,“茵茵,愣著干嘛走吧,上班去。”
“哦,哦,好。”
蘇茵跟在錢靜芳身邊,感覺到衣兜里有些重量,忍不住好奇探手往兜里一摸,是個圓滾滾的溫熱的東西,想起顧承安吃早飯時放在桌邊的雞蛋,蘇茵緊握著雞蛋,心跳如雷,一路往廠辦去。
房管局臨近年底,事情也不少。
每年年底都要核查房產情況,確定每處房屋的租住情況。
顧承安心情大好地到了辦公室,聽著今天的工作安排。大冬天的,又到了外出核查的時候。
“這風一吹,雪一刮,可真是要凍死人哎。”古大姐和顧承安走出房管局,往街道辦去核查檢驗租戶,腳踩在松軟的積雪中,忍不住埋汰一句,“這雪啥時候停啊,都下了好幾天了。”
顧承安抬頭看著紛紛揚揚的雪花,不可避免地想起某個喜歡下雪的姑娘,“下唄,下著多好看啊。”
古大姐聽到這話,眼睛一亮,盯著顧承安瞧瞧,“小顧,你是不是談對象了”
顧承安眼皮一跳,“古大姐,您這什么眼神啊,太厲害了。不過還沒談,革命尚未成功,我還在努力。”
“哎喲。”古大姐長吁短嘆一聲,像是見識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哪家姑娘眼光這么高啊要不要姐幫你說親去。”
“別別別,我們都崇尚自由戀愛。”
古大姐看著現在的小年輕,暗暗搖頭,真是太講究了
出來大半天,二人查了兩個街的租戶情況,眼看著就要收工,在長明街道卻出了岔子。
長明街道辦的小胡同志對著二人大吐苦水,“楓林胡同36號的四合院原本是京大一教授的,人姓李。他八年前被戴了帽子,被打成四老九下放農場改造,四合院也充公了,七年前就由我們街道辦安排租出去了,現在里頭一共住了五戶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