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今天突然出現的親媽,只覺得不真實,腦子里亂糟糟的,也抓不住什么情緒。
“你低著頭不看路哇”
前方冷不丁出現熟悉的聲音,蘇茵抬頭看去,顧承安站在路邊。
“你你和你媽真的十多年沒見過了”顧承安見人走近,忍不住開口。
黑眸一個勁兒往蘇茵臉上掃,試圖捕捉什么情緒,然而,面前的姑娘似是平靜無波,不喜不悲似的。
“嗯,我最后一次見到她應該是我七歲的時候。”
那時候母親已經改嫁兩年,起初還回來看過自己幾次,后來次數便越來越少,直到一回,得有八個月零十二天都沒來過,蘇茵記得很清楚,一天天在墻上做個小標記,到自己七歲生日那天,母親終于回來了。
蘇茵可高興,那時候鬧饑荒,大家都沒什么吃的,餓得不行。她也懂事,不指望吃以前過生日都會吃上的長壽面,只仰著小腦袋看著媽媽,雙手張著,拉了拉母親的衣角,就想讓親媽抱一抱自己,她離開那個溫暖柔軟的懷抱太久了。
不過,媽媽只顧著和爺爺匆匆說了幾句話,說過幾天要和婆家人搬家離開,便走了。
臨走時,唯一對著蘇茵說的一句話是,好好聽你爺爺的話。
那一走,就是十多年沒再見。
顧承安默默聽著,側臉看著身旁單薄瘦弱的姑娘,心口竟然是一陣發緊,那么一瞬間,聽到蘇茵提起不饞一口面條,只希望媽媽抱抱自己時,手臂抬了抬,竟然是想將她擁入懷里。
手指攥著軍大衣衣角,努力忍下沖動,顧承安少有安慰人的經驗,對著誰都是一句少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可這會兒,他想著要是蘇茵哭了
光是想想,似乎心口又難受幾分。
“特別奇怪,剛剛見到我媽,我竟然沒有太多的感覺,好像也沒有特別高興,更沒有特別難過。”蘇茵卻像沒事人似的沖他笑笑,率先進屋了。
第二天,蘇茵上班時依舊忙碌,游芳和她說了說話,只覺得今天這位同事有些沉默。
“你怎么了”
“沒事兒,可能冬天來了有點困。”
“哈”游芳應景地打個哈欠,“是,我也困。”
蘇茵幫著邱主任編的掃盲班教材需要印刷,主要是分發給全軍區家屬作為課后讀物,基本是圖文并茂的形式,提高了趣味性和理解性,大家在家里也能看能學習。
家屬工廠有印刷車間,只是走流程需要打申請,經過幾個主任審批后,最后由財務科主任核算費用完成最終審批,這才交由印刷車間批量印刷。
蘇茵負責這事,申請流程走到了廠辦主任錢靜芳這一步,她簽字后便能交給財務主任走最后一步流程。
“錢主任,這是掃盲班的教材印刷申請,勞煩您簽個字。”
蘇茵在廠辦便公事公辦,一直叫人錢主任。
“行,我看看。”錢靜芳審閱片刻,見沒問題便提筆簽名。最近兩個月,邱雅琴沒少在自己面前夸這姑娘,她也有些驕傲,“茵茵,你工作干得不錯,繼續保持啊。”
“我知道,錢主任,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