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溫度降了些,遠沒有前兩個月燥熱,只還悶熱著,下午刮起大風,陰沉沉的,眼瞅著像是要下雨。
顧承安大步奔跑在青石路面,橄欖綠軍裝籠在身上,衣角隨著微風晃動,轉瞬消失在街角。
想到孫正義那賊眉鼠眼的模樣,平日里又是個不檢點的玩意兒,蘇茵嬌小瘦弱,像是一陣風就能刮走似的,這不是羊入虎口
心里的煩悶驟然升起,壓得顧承安胸口郁結,呼吸都帶著重重濁氣,只加快了步伐往家屬院趕去。
等趕到軍區家屬院院門口時,一眼便見到了圍成圈的幾人。
孫正義侯建國和幾個大院子弟,多是些不學無術的,以前在家屬院和學校的時候就橫,上到初中實在讀不下去,便沒讀了,平日里最愛偷雞摸狗,欺橫霸世。
這會兒,幾人正圍著兩個女同志,其中一人赫然是蘇茵。
快步走近,一顆心砰砰砰跳得劇烈的顧承安在人縫中看到了熟悉的側臉,鵝蛋臉白皙,嫣紅的唇瓣一張一合,眼神平靜,一個人安安靜靜站在高她一個頭的高大魁梧的孫正義面前,沒有半分害怕與恐懼。
看起來全須全尾,沒什么問題,顧承安這才松了一口氣。
一陣風吹過,蘇茵輕柔的話語四散,吹到顧承安耳畔。
“我知道你的。”
孫正義聽到這話來勁了,憋著壞笑擠眉弄眼,“怎么,還知道哥哥的大名”
蘇茵自動忽略這略顯油膩的稱呼,點點頭,“顧爺爺說起過你,說是孫副司令員的兒子。”
聽到蘇茵搬出顧家老爺子,孫正義的氣焰滅了一分,大院里誰不怕老領導他可聽說老領導對這人很好,簡直當親孫女了。
這還沒完呢,蘇茵繼續不急不緩開口,“我爺爺還認識你爺爺呢,一塊兒打過仗,他還抱過你爸,那時候你爸跟著你奶奶隨軍探親,好像才幾歲。”
孫正義聽到這話才想起來,從鄉下回來后便聽家里人提到顧家來的客人,說是顧家老領導的戰友孫女,蘇茵爺爺也是自己已經去世爺爺的老戰友。如今的幾個老爺子當年都是愣頭青新兵蛋子,蘇茵爺爺因為受傷不得已提早退伍,而其他人一路參軍奮戰,立下不少軍功。
孫正義想起父親那嚴肅樣,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攔著蘇茵,怕是得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這里,孫正義生出些退卻意味,蘇茵看在眼里,半點不擔心自己現在的處境,書里提過,孫正義畏懼父親,更不敢惹顧爺爺,說白了,欺軟怕硬第一名,真要是遇到硬茬子便慫了。
所以自己抬出顧爺爺和自己爺爺與他長輩的交情,他就收斂許多。
“孫正義”
顧承安遠遠聽見蘇茵說話,一顆心起起伏伏,大步走到幾人面前,朗聲開口,帶著能輕易分辨的怒氣。
一群人紛紛回頭看他,他走路帶風,大步流星撞開侯建國和孫正義,站定到蘇茵面前,從上到下打量著眼前的姑娘,
蘇茵微微仰著頭看向他,對于他的突然出現有些驚訝,漂亮的杏眼帶著絲絲疑惑,只沒問出口。
顧承安低聲關切,話語里多了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謹慎和溫柔“你沒事吧”
蘇茵搖頭“沒有。”
蘇茵不覺得孫正義敢青天白日在軍區家屬院門口對自己做什么,旁邊不遠處是站崗的哨兵,不時還有軍屬來來往往,自己怎么說也是顧家的客人,他還不至于這么沒腦子。
可顧承安不這么認為,剛聽到何松玲說孫正義把蘇茵攔著,不管孫正義有沒有歹心,哪怕是言語上占幾句便宜,說些下流的話,光是想一想就讓他快要爆炸,胸口悶著,無處發泄。
轉身將瘦弱的蘇茵擋在身后,只冷著臉攥著拳頭,手背青筋暴起,抬了抬下巴看向孫正義,眼底滿是寒光,“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