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揚唇一笑,神色從容,“自然比八寶釵好看許多。”
可惜了,可惜了柳姨娘,怕是要代女受過了,父親這人向來城府深沉心思狠毒,柳姨娘怕是要受罪了,母女兩人以后在相府的日子恐怕不好過。
別人是一箭三雕,而她是一鐲多雕,第一雕讓她從小侯爺那里賺了一千兩銀子,第二雕讓父親對沈嬌起了疑心,打壓柳氏母女在府中地位,不知后面的三雕,二妹妹能不能承受,一言及此,夸贊便帶上幾分真心實意。
沈嬌見這個嫡姐又蠢又呆又可憐,不由笑出聲,“姐姐不如讓姐夫也給你買個玲瓏鐲”
沈知一本正經搖搖頭,“那怎么行,全京城只有兩副玲瓏鐲,一個是彩云追月鐲,聽說戴在尚書嫡女腕上,還有就是這個晨星攬月鐲,戴在二妹妹手上,我可沒這個福氣。”
沈嬌驕橫的看她一眼,“姐姐倒也識貨。”
兩人話不投機,沈嬌耐著性子和沈知聊了幾句,借口要早些休息,頭也不回的離去。
沈知望著沈嬌的背影,笑了笑,從頭上拔下八寶釵,順著手指滑下,咚的一聲落在湖中,激起層層漣漪,一如如今相府,表面波瀾不驚,但只是一個小棋子,就會攪得天翻地覆。
沈嬌回到自己和姨娘居住的院中,坐在梳妝鏡前打量著手腕上的玲瓏鐲,越看越喜歡,身后為她卸去釵環的貼身丫鬟翠喜,笑吟吟道,“小姐,這個玲瓏鐲真好看,小侯爺對您真是癡心一片。”
得意洋洋舉起手腕,玲瓏鐲對著燈燭熠熠生輝,越發顯得流光溢彩,她正要說些什么,一名小丫鬟從門外匆匆進來,臉色異常,“二小姐,姨娘回來了,手好像受傷了。”
沈嬌一驚,忙起身走到屋外,果然見到姨娘被貼身嬤嬤攙扶著進來,臉色煞白毫無血色,右手衣袖撩起,又紅又腫,大片潰爛,流著黃色膿水。
“姨娘,你怎么了”
她嚇得上前扶住柳姨娘,小心翼翼避開她受傷的手,湊近細細觀察,帶著哭音道,“怎么傷的這么重”
柳姨娘心思百轉,若是告訴嬌嬌實情,她會不會去找相爺,引得他憤怒或者隱忍不發,暗中與小侯爺生米煮成熟飯,用來報復相爺和沈知
不行,嬌嬌是她的命,強顏歡笑道,“姨娘沒事,剛才倒水時候不小心燙到,上點藥就好了,你快去休息,明天眼睛腫了,就不好看了。”
沈嬌本不想回屋,奈何柳姨娘三催四催,只能依依不舍回去,反復叮囑柳嬤嬤一定要為姨娘上藥。
柳嬤嬤攙扶著柳姨娘回到屋里,用潔凈的帕子擦去傷口處的污血和膿水,她本是柳姨娘的陪嫁丫鬟,對她忠貞不二,哽咽道,“相爺怎么忍心,一日夫妻百日恩,小姐陪了他那么多年,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窗欞上的銅風鈴忽然叮鈴叮鈴響了幾聲,柳姨娘一呆,忙起身走到窗旁,窗外立著一道黑影,聲音嘶啞,輕輕問道,“你可還好”
柳姨娘聽出聲音中的關切,心中委屈,眼淚涔涔,“我沒事,你怎么來了”
“我擔心你,避開人群,無人發現,你不用憂心。”
柳姨娘吸了吸鼻子,故作輕松,“我真的無礙,你快些走吧。”
那人嗯了一聲卻并不離去,兩人駐足窗前良久,皆眸色癡癡,直到柳嬤嬤清咳一聲,“小姐。”
黑影一晃,那人已經不見,柳姨娘單手推開窗欞,唯有清輝滿院以及窗臺上的白玉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