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瑜碰了個釘子,心中不悅,這人太不識好歹,只是陳郡謝家不是承恩侯府能夠得罪得,只能打個哈哈,“那就以后再說。”
謝蘭亭并不回答,望了一眼窗外日頭,眼見快到未時,起身對沈知深施一禮,溫言道,“天色漸晚,我要先行一步,請世家妹妹和夫人說一聲,謝某別過,改日再來道謝。”
沈知點了點頭,起身回禮,“好,我一定和母親說,路途遙遠,還請世家哥哥多多保重,平安順遂。”繼母的好大兒一定要平平安安,否則繼母定會傷心難過。
想了想又道,“我讓小二準備些點心和吃食,世家哥哥路上用。”
出了京城后,前往西北邊境的官道上,確實荒涼,很少有歇腳和購買吃食的地方,謝蘭亭見她設想周到,“好,多謝世家妹妹。”
謝蘭亭離開后,沈知淡淡問道,“小侯爺找我有何事”
田瑾見沈知通身貴女氣派,眉眼淡漠,雙手搭在胸前,嫻靜淑雅,依然是那個相府最持重的嫡小姐,不知為何心中惆悵,卻又說不出為何惆悵,只能按捺住,從懷里取出兩個檀木盒子,打開其中一個,里面赫然一對玲瓏鐲。
“沈妹妹,那兩千兩銀子我買了一對玲瓏鐲,你可以給到你的二妹妹,這樣一來,你們姐妹之間感情自然會越來越深,也算我這個未婚夫為你做些事情。”
沈知嗯了一聲,接過檀木盒,禮數周全無可挑剔,“多謝小侯爺,我替二妹妹謝謝你對她的深情厚誼。”
田瑾心中一滯,不知為何以往隨口而出的話此時在舌尖打轉,卻無法隨意說出,躊躇半晌,將另一個盒子打開,是一枚金絲擰成的八寶釵,正中央是一個碧綠色的松石,十分好看。
“沈妹妹,這個八寶釵送給你,很襯你的風姿。”
這個眼熟,沈知想了想,是前段時間自己首飾鋪子新進的一批首飾,玲瓏鐲子也是之一,這個八寶釵掌柜進價二兩銀子,賣出去十兩五錢,算它拿掉零頭十兩,很好,好消息她凈賺八兩銀子,壞消息,這位田小侯爺送給庶妹兩千兩的玲瓏鐲子,送給自己這個未婚妻二兩銀子的八寶釵。
說不定是掌柜賣玲瓏鐲送八寶釵,沈知越想越好笑,自己的風姿值八兩銀子,或者一文不值,這不值錢的樣子,真是沒眼看。
她心中惱怒,越想火氣越大,太惡心人了,轉念一想計上心來,不能光自己惡心啊,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她向來孝順,要么讓父親大人也樂呵樂呵。
怒極反笑,接過八寶釵,鄙薄斜睨,“這個八寶釵挺別致,可惜是綠松石,我只喜歡珍珠,小侯爺,下次可要記住了。”
田瑾見她神色雖淡,但望向自己的那一眼,眉梢眼角蘊含薄怒,生動鮮妍,一時移不開眼睛,脫口道,“好。”
樓梯處傳來陣陣腳步聲,兩人抬眸望去,竟然是謝蘭亭去而復返,見他額上細汗涔涔,一縷烏發散在額前,別有一股風流味道。
沈知怔忡間,謝蘭亭已走到她的身邊,笑著從袖中取出一個雕花紅木小盒,十分精致,眉目舒展若水中青蓮清凌,“沈妹妹,世家哥哥為你準備了一份見面禮,剛才急著趕路,居然忘記了。”
沈知十分驚訝,好大兒給她的見面禮
她在小侯爺面前說謝蘭亭是自己世家哥哥,是想讓田瑾不起疑他的身份,沒想到好大兒以世家哥哥自居,還送她見面禮,轉念一想,繼兄也算世家哥哥吧。
見面禮是繼兄的一片心意,盈盈一笑道,“多謝世家哥哥。”
接過紅木小盒,手指按在暗扣上,咔噠一聲盒蓋打開,沈知的笑容瞬間凝固,一旁觀望的田瑾只覺得臉上火辣辣,似乎被謝蘭亭甩了一個大耳刮子。
盒中是一枚若拇指指甲蓋大的珍珠,瑩潤潔白,熠熠生輝,盒蓋打開的那一剎那,流光溢彩,珍珠散發的光暈似乎將紅木盒也染上一層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