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在老師辦公室見到周云川之后,梁招月整個人都是不在狀態的。
而他那句“前段時間剛領證”,直接將這份恍惚徹底推向高潮。
除了不可置信,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驚喜。
盡管她清楚地知道周云川是出于禮貌回答,這句話并不做得數,更不能將其當真。
可她還是不由自主地欣喜。
她想,至少有那么一個時刻,她在他的生活里占據了一部分位置。
雖然短暫,卻也實際存在,并不是她的獨自妄想。
后半程,梁招月的心緒倒是平靜了許多。盡管在趙允和周云川聊家庭相關的事情時,她照舊低頭默默吃東西,不敢多加參與,但她遠沒有剛開始的無措。
八點半左右,三人從私房菜館出來。
街上燈光明亮,人來人往,夜晚下的北城隨處可見的熱鬧。
趙允的住處就在附近,他直接走路回去,就當作是散步消食。而周云川的車還在學校,梁招月正好要回宿舍,趙允讓她送周云川。
梁招月看了眼周云川,后者神情平靜,她尷尬地應下。
兩人往學校走去。
十二月的北城,氣溫一天比一天低,據天氣預報消息,可能過幾天就要降雪了。
她正不著邊際地想著,忽地,聽到周云川問“送你回宿舍”
她停住腳步,側過臉看他。
路燈昏黃,他的身影恰如其分地隱在光影里,映得他整個人高深莫測的同時,又彰顯幾分清俊。
梁招月沒急著回答這個問題,沉默了一會,她才說“我事先不知道老師要參與到你的項目。”
周云川有些不明白她的話“這有什么關系嗎”
那是自然有。
她斟酌了數秒,捏緊手指,說“我怕你誤會我托老師的關系進你的項目。”
雖然現在的事態和走后門沒什么兩樣。
周云川斂眸,將她的話和她此刻的反應聯系在一起,瞬間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他想了想,問“你之前來云和面試過”
話題跳得太快,梁招月有些懵,但還是鎮定地說“暑假的時候投過簡歷,最后的面試沒過。”
他點點頭,若有所思。
梁招月原本以為他會問面試沒過的原因,結果等了半天,他一個字也沒有說,反而是問她這段時間在家里住得習不習慣。
先前因為他忙碌,兩人鮮少有說話的機會。
這還是同在一個屋檐下住了快半個月,兩人第一次說起這事。
梁招月說“還可以。”飛快瞥了他眼,又補了一句,“很有家的感覺。”
這句話并不夸張,而是她這段時間最深刻的一個體會。
自從爺爺去世之后,她基本上可以說沒有家了。明明她有父母,父母的經濟條件尚可,但他們卻不愿給她一個容身之處。
周云川沒料到她會這么說,目光不禁在她身上過多停留。
很有家的感覺,評價如此之高,讓他不禁懷疑這話的真實性。
梁招月見他久久沒說話,強調道“我說真的,沒說假話。”
神情無比較真,也很焦急。
他突然就笑了,是很愜意很輕松的一種笑,全然發自內心的。